窗外的喧闹在这一刻飘远。
敬安先生拱手长揖。
刘靓笑得很开心,同时示意刘忠上前扶人。
“敬安先生不必如此多礼。”
“本世子不过是有些想法罢了,旁人多以为我疯癫,只有敬安先生似乎乐得听我一言。”
敬安先生此时的心是震荡的。
眼前这位北凉世子,轻飘飘的一句,心即理,知行合一,让他的心湖搅起滔天巨浪。
他读了一辈子道理,做了一辈子文章。
如今竟不如一个纨绔看得通透。
他正要张嘴,只听刘靓笑着说。
“我看敬安先生略有疲惫,不如先去休整一番,待到明日,我们继续座谈。”
敬安先生起身,又是一礼。
次日,他躺在暖阁的隔壁,几乎一夜未眠。
忽然,一股香气飘来。
随后是刘忠的声音。
“敬安先生,世子爷请您移步暖阁,共用早膳。”
暖阁里放着几样精致的清粥小菜,一笼刚出屉的蟹黄汤包。
刘靓披着件松垮的锦缎晨衣,头随意束着,正打着哈欠,搅着碗里的鸡蓉粥。
一旁小莱低头为他布菜,动作轻柔。
听见脚步声,他抬了抬眼皮。
“是敬安先生来了,这揽月阁的厨子做早膳是一绝,尤其是汤包,汁多馅鲜,先生定要尝尝。”
语气随意的,像是在招呼一个熟识老友,而非昨日在门口痛骂他的狂生。
敬安先生看着刘靓这随意惫懒的模样,再想到昨日石破天惊的言论,只觉得无比割裂。
“世子昨日所言,知行合一,老夫思忖一夜。”
“然则知易行难,世上懂这道理的人或许有一些,可能做到的却并不多。”
看着桌上的清粥小菜,再想到刘靓留他的举动。
敬安先生站在桌旁,叹了一口气。
“老夫闲云野鹤久矣,早已无心朝堂纷争。”
“世子若想寻入幕之宾,或谋士客卿,怕是找错人了。”
刘靓仿佛没听见,夹起一个汤包,整个塞进嘴里。
烫得直吸气。
忙又对着小莱摆手。
“水!”
小莱忙递上温茶,他灌了一口,才舒坦地吐了口气。
身子往后一靠,脸上满是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