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忠笑容不变,语气越客气。
“老先生说笑了,我家世子爷说,您骂了这半晌,定然口渴了,若是不弃,上楼喝杯茶,润润喉。”
此言一出,不仅老书生愣住,就连围观众人也一片哗然。
请上去喝茶?
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世子爷的脾气一向嚣张,不应该是把人直接捆了,要么杀头,要么丢进大牢吗?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老书生身上。
对方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
随即又化为更深的愤恨。
“黄鼠狼给鸡拜年,老夫不饮嗟来之茶!更不屑与他这等纨绔子弟同席!”
刘忠也不恼,依旧笑眯眯,只是声音压低了几分。
“老先生,街谈巷议,终究是隔靴搔痒。”
“您既有满腔道理,何不当面陈辞,以正视听?”
“众目睽睽,揽月阁还能吃了您不成?”
“还是说……老先生怕了?”
老书生被这激将法一击,胡子一翘。
“怕?”
“老夫行得正,坐得直,何惧之有?”
“去便去,倒要瞧瞧他能说出什么话来!”
就这样,揽月阁这座销金窟迎来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客人。
直入三楼暖阁。
刘靓正打着哈欠,盘坐在暖榻上。
面前放着一红泥小炉,上面烹着一壶茶。
老者也不客气,走到对面,撩袍坐下。
茶香袅袅。
刘靓将一盏澄碧的茶汤推至老者身前,自己也端起一杯。
“老先生嗓门挺大,中气倒是足。”
“可翻来覆去,不就是指责我坏了规矩吗?”
“坏的是朝廷的规矩,还是你们读书人心里的规矩啊?”
老书生没想到他如此直接,怔了一下,当即沉声道。
“世子既然知晓,为何还要一意孤行?”
“你身为北凉王世子,世受国恩,更应该恪守臣节,为天下表率。”
“如今你行事嚣张,凭借几分小聪明便肆意妄为。”
“看似是为了拯救北凉,却将商贾做大,这可是祸乱之源。”
他引经据典,一番理论有理有据。
刘靓只是慢慢地呷了口茶,等对方说完才放下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