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难民区的味道——
是更远处的东西。
风从北面吹过来,难民区的味道被风卷着往南飘。
在难民区的味道下面,还有一层极淡极淡的金属味——
不是铁锈,是更冷更硬的东西。
是灯塔。
灯塔的外墙是合金钢板,低温下合金表面会渗出极细微的金属蒸汽——
浓度太低,人的鼻子闻不到。
但李国华闻的不是金属味,是金属味和极冷空气混合之后产生的一种极细微的臭氧感。
老谋士在遗迹里闻过的这种味道——
维修井道的合金墙在低温下也会有这种气味。
灯塔的金属味比遗迹更浓,更冷,更近。
小月抓着李国华的裤腿,走一步跟一步。
小女孩没有说话。
从巴特尔被马权抵住喉咙到现在,她一直没有说话。
不是被吓到了——
是在感觉。
感谢前面那个大家伙。
小月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不是看,不是听,是共情能力在被动接收。
那个大家伙——
灯塔——
散出来的东西和遗迹不一样。
遗迹里的金属和混凝土是死的,是冷的,但冷得不让人害怕。
灯塔散出来的东西是活的——不是生物,是能量。
极深处,极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脉动。
不是心跳,不是呼吸,是某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小月抓着李国华的裤腿,手越抓越紧。
“小月。”李国华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很轻。“你感觉到了。”
小月抬起头。
老谋士还是面朝正北,看不见她,但他知道她在看。
“嗯。”小月说。
“它在动。
不是外面——是很深很深的地方。”
李国华没有追问。
只是把手从小月头上移到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一下。知道了。
马权停下了。
不是前面有什么挡路——
是味道变了。
从烧焦橡胶和腐烂有机物的混合味变成了一种更刺鼻的、更浓烈的焦炭味。
不是烧煤的焦炭,是烧垃圾的焦炭。
难民区在烧垃圾取暖。
马权站在一道低矮的冰脊上,往下看。
难民区就在冰脊下面。
从冰脊上看下去,难民区的全貌一览无余。
先说塔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