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昆从火舞身侧闪出来。
左腿虚点在地,膝盖肿胀透过裤腿都能看出来,但阿昆的上半身动得比谁都稳。
弯铁管从下往上撩——
不是硬挡锤子,是打在锤柄上。
锤柄是木头做的,被弯铁管打中之后往右侧偏了三寸,锤头从火舞耳边擦过去,砸在她身后的冰面上,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碎冰溅在火舞脸上,她没有眨眼。
阿昆的铁管在击中锤柄的同时弯了——
又弯了大概五度。
现在已经弯了快二十度了,再弯一次就要断。
但阿昆没有收手。
他把铁管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松开,往下移——
握住了腰间的短刀刀柄。
拔刀。
刀尖从下往上,刺进扛锤子的右臂腋下。
不是心脏——
是肌腱。
扛锤子的右臂肌腱被切断,手指松开,锤子掉在冰面上,砸出沉闷的一声响。
“一个!”阿昆喊。
他拔出短刀,刀尖带出一串血珠。
雪珠在极冷空气里还没落地就冻成了冰珠,叮叮当当砸在冰面上。
扛锤子的捂着右臂往后退,撞在身后的人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在碎砖堆里。
“后面压上来了!”大头的声音突然拔高,“三个人——
铁管、砍刀、木棒——
十方左边!”
十方转身。
右臂垂着,左臂还兜着刘波,转身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挥铁管砸在十方左肩上。
金刚身的残存功法在肩膀上凝出最后一层极薄的古铜色光晕,铁管砸上去,光晕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十方闷哼一声,左肩的旧伤口崩开了,血从袈裟的破洞里渗出来。
但十方没有后退,他借着被砸中的力量往左侧转了半圈,用身体的侧面挡住第二刀——
那把砍刀砍在他肋骨上,金刚身的龟裂纹路在刀锋下又扩大了一圈。
第三下是木棒,打在他后背上,木棒断了。
十方站在原地。
“过不去。”十方又说了一遍。
嘴角的血从一丝变成了一条线。
刘波在十方的肩头睁开了眼睛。
不是被吵醒的——
是被十方身体里的震动叫醒的。
十方每挨一下,金刚身功法就会本能地紧绷一次,那股震动从肩膀传到刘波身上,像有人在敲一面快要碎了的钟。
刘波的眼眶里,那层褪得只剩眼白边缘一圈极淡靛蓝的光膜,在睁眼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异能恢复了——
是在回光返照。
刘波的右手从十方肩膀上抬起来。
那只手在辐射灼伤之后皮肤上全是细密的裂纹,骨甲碎片从裂纹里冒出来,在灰白天光下泛着极淡的荧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