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权站在那里,独臂垂着,看着阿莲。
火舞的手还按在刀柄上,但她没有拔刀。
她在看马权——
不是看他的脸,是看他的背影。那个独臂男人的背影,在幽蓝光中显得格外孤独。
火舞见过这个背影很多次。
马权不知多少次站在队伍最前面面对尸群的时候。
每一次都孤独,但这一次尤其孤独。
因为这一次,他面的是自己的死亡。
十方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不是为死者祈福,是为生者。
和尚的嘴唇动着,没有声音,但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慢,很重。
李国华闭上眼睛。
老谋士的右眼只能感光,但他不需要看见——
他已经听明白了。
实验体编号7。
代价:死亡。
这几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意识里。
李国华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还能说什么呢?
包皮蹲在角落,机械尾不再抽搐了。
他看着马权,看着阿莲,看着母虫背上残留的字迹。
包皮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自己在隔离区的时候,机械尾还很灵活,能用它开锁、拆炸弹、吊起比他还重的东西。
想起被变异体围攻的那一次,机械尾被利爪划过,他以为只是皮外伤。
想起刚才,机械尾失控,差点砸中大头的脑袋。
他以为那是代价。
现在他知道,那不算什么。
阿昆把铁管放在腿上,低着头。
左腿的绷带缠了一半,悬在那里。
他见过很多死亡——
在极地,在这片被病毒污染的土地上,死亡是最不稀罕的东西。
被变异体咬死的,被辐射烧死的,在暴风雪里冻死的,饿死的,渴死的,绝望死的。
但这一刻,他还是觉得喉咙紧。
因为那些死亡都是“遭遇”,而这个是“选择”。
大头盯着平板。
屏幕上小月的生命体征正在回归正常——
鼻血止住了,心跳从一百一降回七十二,血压恢复正常。
但在波形图的角落里,有一个他之前没注意到的数据。
小月的能量波动频率,和“源心”的脉动频率,重合度还在上升。
现在是百分之八十四。
不是小月在主动感知。
是“源心”在主动连接她。
大头抬起头,看着马权的背影,没有把这个现说出来。
不是时候。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马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