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道。这条命,早晚要还的。
“所以。”马权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
和刚才嘶吼时判若两人。
那种平静不是冷静,不是压抑,是接受。
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看了很久很久,终于确认了深渊的深度,然后停止了颤抖。
不是因为不害怕了,是因为确认了。
“这就是你一直瞒着我的。”
他看着阿莲。
阿莲还靠墙站着。
金色母虫在她掌心里,背甲上的字迹还残留着微弱的铜色光芒——
像烧尽的炭,只剩最后一点余温。
她的手在抖,整个身体都在抖。
防毒面具遮住了她的表情,但遮不住她的眼睛。
那里面有泪光。
不是悲伤。是愧疚。
是绝望。
是恨——
不是恨马权,是恨自己。
恨自己走到了这一步,恨自己没有别的办法,恨自己要把这个她曾经爱过、恨过、最终还是要亲手推向死亡的男人,推向那个她早就知道的结局。
“钥匙。”马权说,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像在读一份判决书,“小雨是天然的,但太小了。
你本来想自己来,但毒把你的能量污染了。
只有我——
实验体编号7,唯一成功的失败品,九阳真气的拥有者。
只有我能模拟钥匙的能量,只有我能启动核心,只有我……”
马权停顿了一下。
“好吧……去死。”
阿莲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这两个字击中。
不是比喻,是真的震了一下——
肩膀撞在墙上,出沉闷的声响。
她想说什么。
嘴唇在动,透过防毒面具的镜片能看到她的嘴型——
不是辩解,不是否认。
只是三个字。
对不起。。。
但她说不出声。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出气音。
母虫替她说了。
金色母虫出最后一声哀鸣——
不是之前那种持续的哭泣,是一声短促的、尖锐的、像被掐断的悲鸣。
然后它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变成了一只普通的金色甲虫,静静地趴在阿莲掌心里,一动不动。
像死了一样。
休息区重新陷入幽蓝光的笼罩。
墙壁裂缝里渗出的蓝光还在脉动,一下,又一下。
地上的积水倒映着蓝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染成了幽暗的蓝色。
金色母虫熄灭了,像一盏被吹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