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走向阿莲。
没有质问她,没有怒吼,没有崩溃。
马权只是走到小月面前,蹲下来,看着这个和自己女儿同命相怜的小女孩。
小月仰着头,也在看着他。
她的鼻孔下面还残留着血迹——
火舞刚才擦过,但没完全擦干净,暗红色的痕迹像一条细细的溪流,从鼻孔延伸到嘴角。
小月的眼睛很亮,比任何时候都亮——
不是异能觉醒的光芒,是一个孩子在努力理解大人世界时的那种明亮。
这种明亮很干净,很纯粹,像没有被污染过的水。
“叔叔。”她喊了一声。
“嗯。”
“你会死吗?”
休息区里的空气又凝固了。
马权看着小月。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问“刘波叔叔会没事的”一模一样。
不是恐惧,不是悲伤,是询问。
像一个孩子问大人“明天会下雨吗”——她不懂死亡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很重要很重要的问题。
所以她问了。
用她所有的勇气,用她所有的信任,用她那双比昨晚亮了很多的眼睛。
马权没有立刻去回答一个纯真的小女孩问题。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擦掉小月鼻孔下面残留的血迹。
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拇指划过她的皮肤,把那条暗红色的痕迹擦干净。
然后马权站起来。
背对着所有人,面朝第七层深处的幽蓝光。
小月的问题还悬在空气里,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远处,“源心”的脉动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
蓝色的光从墙壁的裂缝里渗出来,像血液从伤口里渗出来,照亮了马权的背影。
一个独臂的男人。
背过自己的孩子,也背过别人的孩子。
现在背着自己的死亡。
小月坐在他身后,仰着头,看着马权的背影。
她的眼睛还是很亮,问题还悬在心里。
她没有追问。
她只是看着独臂叔叔。
因为她知道,叔叔会回答的。
只是不是现在。
远处,幽蓝光脉动着。
一下,又一下。
像一颗正在滴血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