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嘉言微微一愣,好奇心上来,赶紧跟随其后。
…………
脚步停在郊外一座破院子外。
四周静悄悄,院子里花草凋零了一地,佝偻的老树站在院子中央,树干上布满了虫洞。还有那回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简直可以在灰上画画了。
陆平生再不济,也不至于住在这儿吧?
可一路尾随霍加至此,确实见他消失在这附近。
她不敢跟的太近,四周除了这破院子,就是山坡林荫,霍加除非有通天的本事凭空消失,否则除了此地别无去处。
这主仆两个,一个比一个不正常,家里不待偏偏跑到这儿来。
嘉言想着,便抬脚往台阶上走,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雕花木门。
灰尘一下子全涌上来。她眼疾手快的后退一步,抬袖掩面,却还是禁不住咳嗽了两声。
院子脏,屋子里更脏。
尘螨的腐味扑鼻而来,夹杂着一股奇怪的酸味。
她不禁想起从前乞讨时,也是住在这样的地方,闷热潮湿,毒虫甚多。
真奇怪,他们来这儿做什么?
本想进一步,不料被耳尖的霍加听到,衣袖一扬寒光出鞘,锋利的剑尖破门而出,直指向她:“什么人!”
嘉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剑指胸口,当即呆愣在那。
霍加看到她,也愣住了。
这地方破旧隐蔽,寻常人不会轻易找来,能来者要么是明镜山的手下,要么是自己人,幸亏留了个心眼,没下狠手一剑捅死对方,否则当真是铸成大祸了!
“夫人,你怎么来了?”反应过来的霍加利落收剑,堵在门口没有让路的打算。
嘉言反问:“你在这做什么?难不成他在这里?”
“不是。我……”霍加本就不善言辞,还没想到怎么跟她说,嘉言已了然道:“明镜山的孩子在这里,是不是?”
“夫人?”
“都知道了,是他告诉我的。”
王大虎见到霍加来,嚷嚷着换岗,要去洗澡吃饭顺便睡一觉,这会儿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明玉在里面听到有人提到他爹的名字,立马跑了出来,在看到来人是位年级没多大的漂亮姐姐时,毫不犹豫地求救:“你认识我爹?你把我放了吧,我让我爹给你很多很多钱!”
他攥着嘉言的衣角,可怜兮兮地喊:“姐姐……”
明镜山长得那么漂亮,儿子却普通,若不是明玉亲口承认,根本不相信这会是他的孩子。
霍加生怕她乱发同情心,连忙制止:“夫人,您别管了。”
嘉言置若罔闻,蹲在明玉跟前,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大约是感受不到她的恶意,明玉竟委屈地哭了起来:“我叫明玉,我想我娘,想我爹爹。”
明镜山纵然可恶,但稚童无辜。
嘉言经历过失去至的苦,对这孩子生出了本能的怜惜,她问霍加:“大人会杀了他吗?”
霍加不知道。
但至少在这个孩子还有用处时,他会安全。
“这儿又脏又湿,根本不能住人,我可以带他回去吗?”
话越说越离谱,霍加有点不能接受:“夫人?”
嘉言松开明玉,站起身,用仅有两人能到的声音对他说:“我并非要阻拦,也不是要求情,但在仅剩的日子里,让这孩子过得好些吧。”
远离亲人已是残忍,要是连温饱都不能满足,死在这样一个地方,会充满遗憾和怨怼吧。
嘉言说:“我只是想到了我小的时候。”
她有幸遇到陆平生,救活了一帮子的孩子。
那些救不活的呢?
她轻轻叹了声:“那时候我还是个乞丐,霍加你也才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十来年的光阴不过是弹指一瞬……现在的明玉就像那个时候的我,我想帮一帮当年的我,行吗?”
霍加知道这肯定是不行的,陆平生要是怪罪下来,别说明玉,他们都得死。
可是,嘉言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他沉默了。
“你们都说他不是好人,可他对我很好。”
“霍加,”她上前一步,霍加下意识攥住明玉,她也不生气,像小时候那样,像送他饺子那样,目中明净无尘,声音温温柔柔的。
假令经百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她说:“其实我挺害怕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霍加,就让我为他做点好事吧。”
…………
明玉被嘉言带回了家,离开了那个脏乱的地方,又没有王大虎在一旁唬他,吃了饭没多久就累得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