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言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门外的霍加。他抱臂倚在立柱上,似乎等候多时,见她出来,没头没脑冒出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殿下?”
嘉言目光微动,刚要开口,他又说:“要是喜欢就告诉他,殿下对你很不一样。”
身为局外人,有些事看得很透。
“殿下愿意娶你,与你厮守一生,白首不离,天下间,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好运气。”霍加重复道,“如果你喜欢殿下就早点告诉他。”
她怔了一下,眸光飘向他身后的天空,片刻后,轻声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一直以来,她只是想把日子过好。
霍加走到她面前,北朝所见所闻在脑海中一掠而过。
他神色极认真,好像嘉言不去,陆平生就会跑了一样。
大约是从未见过冷漠寡言的霍加这个模样,又想到陆平生走时的无情,心头隐觉异样。愣了片刻,待回过神来,她微微舒展几下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头。
“陆姑娘,你救过二殿下的命,霍加敬佩你。”
十多年过去,他还是那个模样,容色俊秀,站在风里,声音清澈如水:
“还有那晚……谢谢。”
那是他险些被敌人截获沈贵妃信的夜晚,独身战数十人,伤了胳膊
,回来的时候差点抬不起手给陆平生读信。
可偏偏有人藏了一碗饺子在怀里,一直等一直等,然后献宝似的捧给他。
所以今天,他要让北朝的消息慢她一步。
嘉言点头的那一刻,他松了口气:“我知道殿下在哪。”
“你知道?”
知道不直接去找他,怎么还跑到郊外去?
霍加解释说:“是刚刚才得知殿下身在何处。”
“那他在哪?”
霍加正要开口,她又犹豫了:“你让我再想想吧。”
“夫人!”见她又是这副无动于衷地模样,霍加着急起来。
嘉言解释道:“我不否认对他的好感,他有钱又好看,是个正常女子都会喜欢,可是……”
“可是什么?”
“他一走就是五日,明明人在江城,却不晓得躲哪处去了。这次是五日,下次会不会就是十日?刚成婚就这样,时间久了,是不是就要一走了之了?”
霍加沉默了。
殿下的脾气向来如此,愿意走,八成是不想继续口舌相争伤害到她。
他琢磨着她的神色,探问道:“您和殿下之间,可是有什么误会?”
要是误会反而简单,说开就好了。
她将那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霍加,说得霍加眉头深皱。
能想象出陆平生走时的愤怒,为她维护敌人,为她的不信任。若是她知道最尊敬的二哥就是被明镜山所害,最亲近的家人为明镜山所杀,是否还能说出那番话,是否还能照顾明镜山的孩子?只怕到时候对她而言,将会是一番生不如死的煎熬吧。
忽然就懂得了殿下曾经的训斥,有些事不能叫她知道。
“明镜山和殿下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如果换做陆姑娘你,想必也不会心软。有些事情不说,是保护你,而且殿下最后也还是告诉你那是明镜山的孩子了。”
江城这地方远离波澜诡谲的邺都,不带她回去,亦是如此。
“霍加,你为什么帮我。”
“帮你?”
“你是怕,如果我不跟他表明心意,他就会心系别人,所以想帮我,对吗?”
霍加不否认:“在殿下诸多红颜里,我更欣赏你。”
最起码她待人真心,知恩图报,还会保护身边的人,不让人讨厌。
沈樱倒是跟殿下时间久,可是霍加并不喜欢她。
那个女人功利心太重,所谓的家族荣耀,父母之命,都只是借口罢了。
他补充:“我也是在帮殿下。”
他们已成夫妻,陆平生再混,也做不出休妻或和离的事,并且他看得出殿下对这个女孩很不一样,两个人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需要我带你去找他吗?”
“一定要我去找他吗”她蹙着眉,微微红起的面颊透着一丝不会轻易认输的倔犟。
霍加唇角紧抿,脸色为难。正犹豫要不要说服陆平生回来时,嘉言又妥协了。
“算了,不与他那种心胸狭隘之人计较。那地方远不远?太远我就不去了。”
霍加严肃的神情终于有所缓和:“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