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串没吃完的糖葫芦。
很久。
他轻声说:
“……好。”
傍晚,墨文独自坐在莲塘边的石头上。
那株桃树苗在他身侧轻轻摇曳。树下的小等蜷成一团,银白色的毛被夕阳染成暖金色。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回头。
陆泽在他身侧站定,递过来一杯茶。
“九儿让我送的。”他说,“怕你一个人待着。”
墨文接过茶,没有喝。
他看着那株桃树苗,看着那只时兔,看着莲塘的水面上倒映的晚霞。
“天衡种的树。”他轻声说。
“嗯。”
“她以前不会种树。”墨文顿了顿,“什么植物到她手里,三天就死。”
陆泽没有说话。
“一万年了。”墨文继续说,“她终于学会了。”
他看着那株树苗,看着它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然后他忽然问:
“她走的时候……疼吗?”
陆泽沉默片刻。
“不知道。”他说,“但她的树,活得很好。”
墨文低下头。
杯中的茶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
很久。
他轻声说:
“那就好。”
夕阳沉入莲塘。
夜色一点一点漫上来。
星池的灯火次第亮起。
墨文依旧坐在石头上,看着那株桃树苗。
陆泽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只有小等还蜷在他脚边,偶尔用脑袋蹭蹭他的脚踝。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只时兔的耳朵。
银白色的毛很软,很暖。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还没有进观测院。
那时候他家乡的院子里,也有一株桃树。
每年春天,桃花开满枝头,他娘会坐在树下纳鞋底,他爹会从地里回来,拍拍他的头说“小子,今天有没有偷懒”。
后来都没有了。
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看到桃花。
但此刻,他面前有一株桃树苗。
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