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墨文拍拍他的手背,“睡了几天而已。”
他看向床头那个封印盒。
七颗种子感应到他的目光,齐齐脉动起来。欢愉的意念第一个传来,带着哭腔:
“爸爸——”
“嗯。”墨文轻声应道,“在呢。”
暗金色的光丝从盒中探出,轻轻缠上他的手指。那光丝很细,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墨文低头看着那道光丝。
看着它在他指尖缠绕、跳跃、小心翼翼地蹭着。
“傻孩子。”他说,“只是睡一觉,又不是不见了。”
光丝缠得更紧了。
墨文没有抽回手。
他只是任由它缠着,任由那三百年不敢触碰的温暖,一点一点从指尖传回心口。
阿始看着这一幕。
看着父亲和妹妹之间那道细小的光丝。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欢愉从未离开过父亲。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陪着他。
早饭时分,星池的长桌旁多了一个人。
墨文坐在他的老位置上——灶台边的小马扎——面前摆着阿始亲手做的糖葫芦。
那是阿始凌晨起来做的。糖熬得恰到好处,山楂是去年秋天收的,用星池蜜露腌过,酸甜适口。
墨文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嚼了很久。
咽下去时,他轻声说:
“好吃。”
阿始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苏九儿凑过来,尾巴卷走另一串:“我尝尝——唔,好吃!阿始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父亲说的。”阿始顿了顿,“他说他爱吃甜的。”
苏九儿看向墨文。
那张苍老的脸上,三百年来第一次,有了一点人间烟火的味道。
“墨文前辈。”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不走了吧?”
墨文沉默片刻。
然后他看向阿始,看向那个封印盒,看向厨房里忙碌的王铁柱,看向窗外嬉闹的九瓣妹妹们,看向莲塘边那株桃树苗和树下那只银白色的时兔。
“不走了。”他说。
苏九儿尾巴一甩:“太好了!那你是几当家?”
墨文怔了怔。
“阿始是四当家,欢愉是七当家……”苏九儿掰着指头数,“你是六当家?不对,六当家是墨文前辈——你就是墨文前辈啊!”
她把自己数糊涂了,求助地看向凌清雪。
凌清雪无奈地按住她的尾巴:“别数了。他是墨文前辈,不是几当家。”
“那他是——”
“他是阿始的父亲。”凌清雪顿了顿,“星池的……长辈。”
这个称呼让墨文愣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