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盒盖,站起身。
“你不是什么都没有。”
“你只是还没学会数。”
镜渊开始震动。
不是愤怒的震动,是……释然的。
水面下的黑暗深处,一颗沉睡三百年的暗绿色种子,终于缓缓浮起。
嫉妒之种。
它比阿始预想的更小,只有拇指大,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不是破损,是三百年来自己挣开的缝隙。缝隙中透出温润的、翡翠般的光芒,没有攻击性,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它飘到阿始掌心上方,悬停。
一道极轻的意念传来:
“……真的吗?”
“我真的……也有吗?”
阿始握住它。
“有。”他说,“你有我们。”
嫉妒之种在他掌心脉动三息。
然后它主动落入封印盒,紧挨着傲慢之种,轻轻蹭了蹭那枚金色的结晶。
傲慢亮了亮,像是在说“哼,算你识相”。
恐惧、贪婪、愤怒也各自闪了闪——以它们的方式,欢迎新归家的家人。
阿始看着盒中五颗整齐排列的种子,唇角扬起。
“还差两颗。”他轻声说,“暴食在星骸坟场……”
话音未落。
他左眼深处的墨文印记突然刺痛——
不是预警。
是父亲在星池出的、跨越维度的紧急传讯:
“天衡留下的坐标被篡改过。”
“暴食之种不在星骸坟场。”
“它从一开始就被藏在了——”
传讯中断。
阿始猛地抬头。
镜渊的倒映天幕上,一个巨大的、暗金色的漩涡正在缓慢成形。漩涡中心,一双纯黑色的眼睛正俯视着他。
眼睛没有瞳孔。
只有不断旋转的、吞噬一切的饥饿。
那双眼睛看着他,出低沉的、如远古叹息的笑声:
“终于……只剩你了。”
“我饥饿的孩子。”
阿始握紧封印盒。
五颗种子在他掌心同时脉动。
不是恐惧——
是愤怒。
是终于找到仇人的、
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