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去找他,不是给他银子。
是告诉他——你当年做的事,我知道。你不帮我,我就让别人也知道。
林若若拿起炭笔,在竹片上写。
“崔公公。静妃小产的事,侯夫人知道多少?”
回复很快。
“侯夫人的亲妹妹,是静妃娘娘宫里的人。当年静妃小产那晚,她就在偏殿值夜。”
林若若闭上眼睛。
整件事在她脑海里一点一点拼起来了。
侯夫人的妹妹在静妃宫里当差,那晚陈奉安开的药、静妃喝下去的时间、小产的经过,她全都看在眼里。
她未必知道药里多了什么,但她一定知道那晚所有的细节——而这些细节,足够让侯夫人推测出真相。
侯夫人没有揭陈奉安。她把这件事攥在手里,捏了三年。
现在,她要用了。
用陈奉安的一纸诊断,把何美美的“病”栽到林若若头上。
林若若睁开眼睛,在竹片上写了最后一行字。
“崔公公,帮我查陈玦。他现在在做什么,人在哪里。还有——他欠赌债的那家赌坊,还在不在。”
竹片消失。
她出了空间。
赵长风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灶上炖了一锅冬瓜排骨汤,汤色奶白,冬瓜炖得透亮。他把汤端到桌上,又盛了两碗饭。
林若若坐下来,拿起筷子,把竹片上的事一五一十跟他说了。
赵长风听完,筷子停在碗边。
“所以侯夫人手里捏着陈奉安的把柄。她用这个把柄,逼陈奉安给何美美出一份假诊断。”
“对。”
“那份诊断上会写什么?”
“大概会写——何美美体内有一种慢性毒药。毒是从体外慢慢渗进去的,不是一次下的。所以下毒的人,一定是能长期接近她的人。而她被禁足之前,长期接近过她的外人,只有我。”
赵长风把筷子放下了。
“如果这份诊断送到承恩侯府,会怎么样?”
“承恩侯府会查。查的方向,是赵家村。”林若若的声音很平静。
“到时候,那袋生杏仁粉会被翻出来。崔公公替我传话的事也会被翻出来。一切都会被说成是我嫉妒何美美嫁进了承恩侯府,怀恨在心,下毒害她。”
她喝了一口汤。
“所以,不能让这份诊断出得这么顺利。”
“你想怎么做?”
“陈奉安怕什么,我就给他什么。”
林若若把汤碗放下。“他怕当年的事被翻出来。那我就让他知道——侯夫人能翻这件事,我也能翻。但侯夫人翻了,他死。我翻了,他可以不死。”
赵长风看着她。
“你要反过去拿捏他?”
“不是拿捏。”林若若摇头。
“是给他一条路。侯夫人手里捏着的,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刀。我要做的,是告诉他——这把刀,不止侯夫人一个人握着。握刀的人多了,他反而安全了。因为侯夫人不敢在有人盯着的情况下,真的落下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