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风沉默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去见他?”
“不急。先等崔公公的消息。”
崔公公的消息在第二天傍晚到了。
竹片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陈玦,陈奉安独子。今年二十七岁。三年前赌债还清之后,陈奉安把他送出了京城,放在通州一个远房亲戚家。在通州待了半年,又挪到了蓟州。在蓟州开了一家药材铺子,生意做得不大,勉强糊口。”
“那家赌坊,叫‘顺来坊’。开在西城根底下。三年前静妃小产之后不到两个月,顺来坊就关了门。开赌坊的人姓马,叫马六。马六关了顺来坊之后,回了老家。他老家在蓟州。”
“陈玦开的药材铺子,和马六的老家,在蓟州同一条街上。”
林若若看完,慢慢把竹片放下了。
陈奉安把儿子送到蓟州,开的药材铺子,和当年开赌坊的马六在同一条街上。
这不是巧合。
是陈奉安在看着马六。或者是马六在看着陈玦。
那两万两赌债,根本不是什么欠债还钱。
是有人做局,让陈玦欠下赌债,然后逼陈奉安在静妃的药里做手脚。
事成之后,两万两的债一笔勾销。但陈玦被送到了蓟州,马六也回了蓟州——两个人被绑在同一个地方,互相看着,谁也跑不了。
做这个局的人,不是侯夫人。侯夫人只是后来知道了这件事,拿来用而已。
真正做局的人,还藏在后面。
林若若在竹片上写。
“崔公公,马六背后的人,能查到吗?”
这回竹片隔了一夜才回来。上面的字只有一行。
“咱家劝你,不要查。”
林若若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崔公公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他说不要查,就是真的不能查。
她把竹片翻过来,写——
“好。不查。但陈奉安我要见一面。崔公公帮我安排。”
回复只有一个字。
“等。”
等了两天。第三天的竹片上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时辰。
“柳树巷往西,再走半条街,有一家茶馆,叫‘和春’。五日后的申时,陈奉安会去那里喝茶。他坐靠窗第二张桌子。你坐在他隔壁。”
林若若把地址记下来,出了空间。
她走到院子里。赵长风正在酒坊里翻酒糟,见她出来,隔着窗户问:“有消息了?”
“五日后申时。和春茶馆。”
赵长风把手里的木锨放下,拍了拍身上的糟糠。
“走,进京。”
第五日,林若若和赵长风进城的时候,太阳还挂在西边的城墙上,把整条街照得金灿灿的。
和春茶馆在柳树巷西边的一条小街上,门面不大,幌子被风吹得褪了色,上面“和春”两个字已经看不大清楚了。
林若若在申时之前到了。她让赵长风在对面的馄饨摊上坐着,自己进了茶馆。
靠窗第二张桌子还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