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她找陈太医,不止是看病。
是要陈太医出一个假的诊断。而这个诊断,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侯夫人安排的。
“陈太医不缺银子。”林若若慢慢地说,“或者说,他要的,不是侯夫人的银子。”
“那是什么?”
林若若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回屋里,进了空间。
石桌上,竹片还在。崔公公最后写的那个“等”字,墨迹已经干透了。
她拿起炭笔,在竹片背面写——
“崔公公,陈太医当年告老,是正常的年纪到了,还是因为什么事?”
竹片消失。
这回等的时间不长。不到半个时辰,竹片就回来了。
上面的字写得急,笔画连着笔画,像是一口气写下来的。
“咱家查了。陈太医,名陈奉安。太医院正六品院判。三年前告老,明面上是年纪到了,自请出宫。实际上——他走之前三个月,静妃娘娘小产了。”
林若若的瞳孔缩了一下。
静妃。
她记得这个名字。
三年前静妃怀了龙胎,宫里宫外都盯着那一个肚子。皇上那时候已经年过四十,膝下子息单薄,静妃这一胎如果是个皇子,后宫的格局就要全部重写。
然后静妃小产了。
宫里对外说,是静妃自己身子弱,没保住。赏了不少东西安抚,又提了静妃的位份,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但如果静妃小产和陈太医有关——
“静妃的胎,是陈太医在保?”林若若在竹片上写。
“不是。保胎的是太医院另一位李太医。但静妃小产那晚,李太医不在宫里,是陈奉安值的夜。他开的安胎药。药喝下去不到半个时辰,孩子就没了。”
林若若握着竹片的手,停在半空。
“事后查了药渣,没查出问题。但陈奉安从那以后就不对了。白天照常当值,夜里整宿整宿不睡。太医院的人听见他在值房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不知道念什么。”
“三个月后,他就告老了。”
“宫里的人都说是他年纪大了,经不住事,自己害怕了才走的。但也有人说——”
竹片写到这里,空了一行。
然后是一行小字。
“有人说,静妃那碗药里,多了一味东西。而陈奉安唯一的儿子,陈玦,在静妃小产前半个月,欠了赌坊两万两银子。小产之后第三天,那笔赌债就还清了。”
林若若把竹片放下。
空间里的灵泉还是那样安静,水面平得像一面镜子。她的倒影映在水面上,一动不动的。
两万两银子。一个还没出生的皇嗣。一个太医的儿子的赌债。
她忽然明白了陈太医为什么住在柳树巷。
不是清贫。是不敢露富。不敢住大宅子,不敢使唤太多下人,不敢让任何人看出他有钱。
因为他那两万两银子的来路,经不起查。
而侯夫人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