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香粉袋子,崔公公虽然收走了,但宫里的太监手里握着一个侯府夫人的把柄,这件事本身就经不起细查。
一旦承恩侯府开始查,永平侯府就会把所有的痕迹都推到赵家村来。
那袋生杏仁粉,会被说成是林若若自己弄的,用来陷害何美美。
何美美现在的“病”,也会被说成是林若若下的毒。
她站在院子里,枣树上的青果子被风吹得轻轻晃。
“长风。”
“嗯。”
“我之前说,要防的是永平侯府。现在看来,光防不够。”
赵长风看着她。
“你想怎么做?”
林若若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枣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上粗糙的树皮。
“她要用太医来定我的罪。那我就——”
她转过身。
“先让太医,变成我的人。”
林若若在枣树下站了很久。
艾草的气味被晚风送过来,一缕一缕的,苦得干。
赵长风没有催她,只是把她刚才扎了一半就放下的那捆艾草拿起来,重新理整齐,用麻绳系紧。
“陈太医这个人,”林若若终于开口,“崔公公去探了。但光探他的底细不够。”
她在石阶上坐下来。
“侯夫人去找他,说明两件事。第一,陈太医愿意替她做这件事。第二,这件事值得到他一个告老的太医冒风险。”
赵长风把艾草靠墙放好,也在她旁边坐下。
“三年前告老。他今年多大年纪?”
“崔公公没说。”林若若摇头,“但能当到太医,又在宫里待得住的,年纪不会小。告老的时候,至少五十往上。”
“五十多岁告老的太医,不在京城享清福,住在柳树巷那种地方——”赵长风顿了顿,“他缺什么?”
林若若转头看了他一眼。
赵长风这个人,平时话不多,劈柴喂鸡酿酒,干的都是力气活。但他每次开口问的问题,都问在点子上。
柳树巷不是京城达官贵人的住处。
那里的宅子窄而深,一条巷子挤着七八户人家,都是些小吏、退役的宫人、落了势的旧族。
陈太医在宫里当了半辈子太医,告老之后住在这种地方——他要么是真的清贫,要么是出了什么事,把家底掏空了。
“缺什么……”林若若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
“如果只是缺银子,侯夫人给他银子就是。太医开方子,收诊金,天经地义的事。用不着去白云庵绕一圈,做得跟接头似的。”
赵长风说的没错。
侯夫人去白云庵上香,下山绕道柳树巷——这一套动作,防的不是外人,是承恩侯府和永平侯府自己的人。
如果只是请太医给何美美看病,光明正大去请就是。何美美是世子夫人,身体不适请太医,谁都说不出什么。
但侯夫人偏偏要偷偷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