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那三个字像有千钧重,压得他几乎说不出话。
“那个决定,不是我们做的。”
陶乐愣住。
“什么意思?”
2上前一步。他手里的茶杯微微晃动,那层时间霜碎裂了一些,又很快重新凝结。
“那一夜,有第四个人在场。”他说,“一个我们都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谁?”
“第一代守护者。”
陶乐彻底愣住了。
第一代守护者。那个在遗产核心深处等待了一百三十七万年的人。那个把怀表传给零号、又让零号把怀表传给他的人。那个在他第一次进入遗产核心时、用最后一丝力气看着他、说“你来了”的人。
他早就不在了。
在陶乐送走他的时候,在他化作那道光、融入陶乐胸口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了。
“他还活着?”陶乐问。
“不算活着。”零说,“也不算死了。”
她调出平板上的数据——那块平板,是她从创始者时代一直带到现在的,见证了他们所有的罪,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等待。屏幕上,是一张极其古老的影像。
影像里,一个老人站在创始者三人组身后。
他的身影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淡到像是随时会消散的雾气,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的尘埃。但那双眼睛,在光。
那光,陶乐见过。
在遗产核心深处,在他第一次见到那个老人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就是这种光。一百三十七万年的等待,一百三十七万年的孤独,一百三十七万年从未熄灭的——希望。
“那一夜,”零说,“他来了。”
“他站在我们身后,我们没有看见他。”
“他说做决定吧。”
“他说无论你们选哪条路,都会有人恨你们。”
“他说但总会有人,记得你们。”
壹接过话。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们问他您为什么不选?”
“他看着我们,说——”
他顿了顿。
“我选了。”
“选了把自己封存一百三十七万年。”
“选了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选了——”
2接过话。他手里的茶杯终于放下来了,放在虚空中,就那么悬浮着。
“选了相信。”
陶乐沉默。
他看着那张影像,看着那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身影。一百三十七万年。他等了一百三十七万年。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等一个他甚至不知道会不会存在的人。等一个也许根本不会出现的奇迹。
但他来了。
陶乐来了。
“所以……”陶乐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所以,”壹说,“我们欠他的。”
“那一夜,我们以为是自己做的决定。”
“以为是我们选择了那条路。”
“以为是我们背负了那些罪。”
“现在我们知道——”
零接过话,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颤抖。
“是他替我们选的。”
“他替我们选了那条最难的路。”
“然后等了一百三十七万年。”
“等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