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说“这一单,我送你”之后,陶乐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腕表还在走。
一秒。
一秒。
一秒。
他低头看着那块普通的腕表——李姐送的那块,几百块钱,防水防震,走得挺准。
它一直在告诉他该出的时候,它会告诉你。
但现在,他不知道该往哪出。
“愣着干嘛?”零看着他,嘴角有一丝很淡的笑意,“三万年来,你是我见过最果断的人。怎么轮到自己被送,就犹豫了?”
陶乐抬起头。
“不是犹豫。”他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被送。”
零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但陶乐看到了——那笑容里有三万年来从未有过的东西。
轻松。
“那就先不送。”零说,“先陪我走完最后一程。”
她转身,向那片白色虚空的深处走去。
陶乐跟上。
走了几步,他忽然问
“最后一程,是去哪?”
零没有回头。
“去见他们。”她说,“创始者。”
陶乐脚步顿了一下。
创始者三人组——壹、零、2——他已经在记忆碎片里见过他们无数次了。年轻的、疲惫的、愧疚的、等待的。
但零说的“去见”,显然不是看记忆。
是真的见。
“他们还活着?”
“不算活着。”零说,“也不算死了。”
她顿了顿。
“他们是‘协议七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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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虚空开始变化。
不是渐变,是“切换”——像有人换了张幻灯片,前一秒还是无边无际的白,后一秒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大厅。
陶乐认得这里。
创始者总部。
那个他在三年前第一次踏足的地方。
但又不完全一样。
这个总部更老、更旧、更……安静。
没有光屏,没有座椅,没有任何现代设备。
只有三张石椅。
和三道坐在石椅上的人影。
壹。
零。
2。
三百年前的模样。
但他们不是投影。
他们是“协议七号”本身。
陶乐站在大厅门口,看着那三道身影。
他们一动不动,像三尊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