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知道陶乐来了。
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来了。”
陶乐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们。
三百年前,这间大厅里,他们做出了那个决定。
三百个宇宙被抹除。
无数生命化为虚无。
而他们自己,也变成了这副模样——不生不死,困在协议七号里,永远无法解脱。
2端着茶杯,茶杯里的茶水早就干了。但他还是端着,像端着某种已经凉透了的东西。
他看着陶乐。
“零找到了你。”他说,声音里有一丝很淡的笑意,“她总是能找到对的人。”
零——他身边的零,不是带陶乐来的那个零——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陶乐。
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期待,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
三万年的疲惫。
“你们等了多久?”陶乐问。
壹想了想。
“协议七号启动后,我们就困在这里了。”他说,“多久?不知道。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2补充道“但我们知道外面过了多久。三万年。”
他顿了顿。
“每一秒,都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让我们解脱的人。”壹说,“等一个能替我们送完最后一单的人。”
他看着陶乐。
“零说,你送得最好。”
陶乐沉默。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审判。
这是请求。
他们等了三百年的,不是原谅。
是有人替他们送完那些没送完的。
“你们想让我送什么?”
三个创始者同时看向他。
壹开口“协议七号本身。”
陶乐愣住。
“协议七号?”
“对。”壹说,“协议七号是我们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如果时间本源衰竭到无可挽回,它可以自动抹除3o%的边缘宇宙,提取本源维持核心。”
“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陶乐说,“连接网络已经成功了,时间本源在恢复。”
“我们知道。”2说,“但协议七号不知道。”
他顿了顿。
“协议七号是独立运行的。它有自己的判定标准,有自己的执行程序。只要它认为‘必要’,它就会启动。”
“而我们三个,就是协议七号的‘核心’。”
陶乐看着他们。
三张石椅,三道身影,三个创始者。
“你们是协议七号?”
“我们是协议七号的‘道德锁’。”零开口了,声音很轻,“创始者设计它的时候,留了一道后门——如果有一天,协议七号判定需要启动,必须经过我们三个的同意。”
“但我们被困在这里太久了。”壹说,“久到我们已经分不清‘对’和‘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