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外的世界,三分钟早已过去。
哪吒在裂缝边缘来回飞了三十七圈。
孙悟空的投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光棍握得指节白。
第六席的机械手指悬在控制台上,随时准备强制关闭裂缝——但关闭裂缝,等于把陶乐永远留在里面。
“四分钟了。”哪吒说。
没有人回应。
四分三十秒。
第五席从因果推演室赶来。她看着裂缝,脸色苍白。
“他的因果线……”她的声音很轻,“从裂缝打开那一刻,就彻底消失了。”
“不是脱落。”
“是不存在。”
孙悟空握紧光棍。
“再等三十秒。”他说。
哪吒的机械翼停止了扇动。
他就那样悬浮在半空,像一只被冻住的鸟。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五秒。
三秒。
两秒。
一秒——
裂缝边缘,织机的丝线轻轻飘动。
一道身影从灰黑色的裂隙中迈出。
陶乐。
他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像刚从一场噩梦里醒来,还没分清现实和梦境。
但他手里,捧着一团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光。
很轻,很淡,像母亲抱着婴儿。
“Ω-o19的最后一位居民。”他的声音沙哑,“没救回来。但陪她等了最后一程。”
他把那团光递给第六席。
第六席接过。
光在他的机械掌心轻轻脉动,像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被接住了。
“能稳定吗?”陶乐问。
第六席沉默了三秒。
“能。”他说。
陶乐点头。
然后他身子一晃,向前倒去。
孙悟空一把扶住他。
“陶小哥?”
陶乐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着眼,呼吸很轻,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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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了六个小时。
不是昏迷,是彻底脱力后身体的自我保护。
梦里他一直在走。
走过Ω-o19的废墟,走过那些凝固的身影,走过母亲望着远方的眼神。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