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谢谢,没有问你是谁,没有流眼泪。
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说
——你来过了。
——够了。
陶乐睁开眼。
腕表显示倒计时十七小时。
他躺在灯塔基座旁边,身上盖着李姐不知道什么时候送来的毯子,旁边放着一个保温盒,盒盖上贴着一张纸条
“醒了记得吃,凉了热一下,微波炉在食堂左边。”
他坐起来。
毯子滑落。
孙悟空的分身坐在三米外,正用光棍无聊地戳着地面。看到他醒,咧嘴。
“哟,醒了?”
“嗯。”
“睡了六个小时,叫都叫不醒。李姐来看了三次,哪吒飞了二十七圈,第五席把因果线推了又推,第六席差点要重启织机。”
陶乐愣了一下。
“那么多人?”
“你以为呢。”孙悟空站起身,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你小子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他伸出手,把陶乐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一小片星辉抹掉。
“下次再这么玩,记得提前说一声。”
陶乐看着他。
很久。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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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十六小时。
陶乐吃完李姐留的饭,起身去裂缝现场。
裂缝已经缩小到直径一米。
第六席正在用三台织机同时编织修复程序,额头上(如果他有额头的话)全是汗。
“快了。”他说,“再有三个小时,能完全封闭。”
“里面的遗产呢?”
第六席沉默。
然后他调出一份数据。
“Ω-o19,坍塌率97%。”他说,“剩下的3%,就是你带出来的那团光。”
“它是最后一个幸存者?”
“算是。”第六席说,“但它不是‘幸存者’。它只是……Ω-o19在彻底消失前,凝聚成的最后一道意识波。”
“像遗嘱。”
陶乐走到那团光前。
它悬浮在一个特制的稳定场中,极其微弱,像风中的烛火。
但它在脉动。
一下,一下,像心跳。
陶乐看着它。
它忽然闪烁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在确认他的存在。
陶乐伸出手,隔着稳定场,轻轻“触碰”它——不是物理触碰,是意识层面的共鸣。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让那道微弱的光知道我在这里。
光又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