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但如果我继续参与这些事……如果总部真的崩溃……时间乱流可能会波及地球……”李姐颤抖,“我赌不起……我不能让他冒险……”
“所以你就选择放弃?”陶乐问,“选择让自己困在这里,然后看着总部崩溃,看着三十个宇宙被抹除,看着时间乱流真的波及地球?”
李姐愣住了。
“李姐,我跟你讲个道理。”陶乐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心上,“恐惧不会因为躲避而消失。你越躲,它越强。唯一的办法,是面对它,然后……让它变成你的力量。”
他指向那些被暂断的画面:“你害怕儿子出事,是因为你爱他。那这份爱,能不能让你有勇气去阻止‘可能让他出事’的灾难?”
沉默。
李姐看着那些画面,看着循环中儿子坠落的身影。
她的手,开始握紧。
锁链,出了轻微的“咔嚓”声。
“我……”她开口,声音依然颤抖,但有了力量,“我不能……让那种未来成真。”
锁链又响了一声。
“我要……回去。告诉我儿子,妈妈在打一场很重要的仗。赢了,他就能平安长大,娶妻生子,过普通人的生活。”
锁链开始崩裂。
无形的概念锁链,像玻璃般出现裂痕,然后——
粉碎。
李姐从座位上站起来,虽然脚步虚浮,但站得很稳。她看向陶乐,眼神重新有了光:“走。我们出去。”
陶乐点头,扶着她,冲向光门。
但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光门的瞬间——
整个因果法庭,突然震动。
不是物理震动,是概念层面的“撕裂感”。
光门外,传来了第四席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
“十分钟到了,t-oo1。”
“因果暂断,结束了。”
怀表的光晕骤然熄灭。
三个因果记录者恢复行动,出尖锐的啸叫——不是声音,是直接冲击意识的尖啸。它们扑向陶乐和李姐,影子般的身体开始膨胀,像要吞噬一切。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暂断的恐惧画面,重新开始播放,而且度加快、画面扭曲,变成了更恐怖的景象:不止李姐的儿子,连陶乐的父母、朋友、所有他认识的人,都开始出现在坠落画面中。
第四席在“污染”因果。
他把陶乐的恐惧也加了进去。
双重夹击。
陶乐咬牙,再次激活怀表——但这次,表盘上的指针只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能源已经见底。裂痕几乎覆盖了整个表盘,像随时会碎掉。
“陶小哥!”李姐突然推开陶乐,挡在他身前。
她张开双臂,像母鸡护雏。
三个因果记录者撞在她身上。
没有物理冲击,但李姐的身体剧烈颤抖,眼睛翻白,意识再次开始崩溃。
“不!”陶乐想拉她,但手被无形的力量弹开。
他看着李姐在自己面前倒下,看着那些恐惧画面在她眼中重演,看着她的生命体征在快流逝。
无能为力。
怀表没能源了。
因果记录者无法被物理攻击。
时间法庭是第四席的主场。
绝望。
但就在这一刻——
陶乐感到,怀表内部,有什么东西“醒”了。
不是机械的醒,是意识的醒。
表盘上的裂痕,突然开始光。不是破损的光,是某种……内在的光。光从裂痕里渗出,像金色的血,流过表盘,流过指针,流过整个怀表。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陶乐脑海中响起:
“小子,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