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像潮水般涌来,每一个记忆都像刀子在割灵魂。这是因果律在“称量”他的决心——如果他不够坚定,这些记忆的重量会把他压垮。
陶乐咬牙,死死抓住光带。
不松手。
哪怕指尖开始冒出青烟——那是概念层面的灼烧。
“放弃吧。”老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为一个人,承受这样的痛苦,值得吗?”
陶乐睁开眼,眼睛布满血丝:“不是……一个人。”
“什么?”
“李姐代表的不只是她自己。”陶乐一字一句,“她代表所有‘普通人’——那些没有凡力量、没有席级权限、只是在做自己工作的人。如果我今天放弃她,就等于告诉所有人:在危机面前,普通人可以被牺牲。”
他握紧光带,鲜血从指缝渗出——不是真的血,是概念损伤的具现。
“但我不会。”
“我要救她。”
“然后救所有人。”
光带突然崩断。
不是被扯断,是主动断开。断裂处迸出耀眼的白光,照亮整个白色空间。四个处决队员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连退数步。
老人的投影开始闪烁,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决心……合格。不,是额合格。你的‘救赎意愿’,已经越了个体层面,上升到……文明级。”
他挥手,那扇光之门缓缓打开。
“进去吧。但记住:你只有十分钟。因果暂断只能维持那么久。十分钟内,必须带她出来,否则你们都会被永远困在因果夹缝里。”
陶乐点头,冲向光门。
进入的瞬间,他感到身体被拆解、重组,像穿过一层粘稠的胶体。等视野清晰时,他已经站在了真正的因果法庭内部。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没有墙壁,四周是流动的星云——不是真实的星云,是无数因果线的投影。空间中央,悬浮着三个座位:法官席、原告席、被告席。
但现在,只有被告席上有人。
李姐。
她被无形的锁链捆在座位上,头低垂着,呼吸微弱。她面前,三个因果记录者——那些模糊的影子——正在持续“播放”她最恐惧的画面:儿子在时间乱流中坠落的循环。
陶乐冲过去。
“李姐!”
没有反应。
她的意识已经沉入恐惧深处,听不到外界声音。
陶乐掏出怀表,按照第四席说的,激活“因果暂断”功能。
表盘上的两根指针突然垂直——时针指天,分针指地,形成一个十字。第三根透明指针则开始疯狂旋转,度越来越快,直到化作一圈光晕。
光晕扩散,笼罩李姐和那三个因果记录者。
播放的画面突然卡住,像坏掉的录像带。三个记录者僵硬地停在原地,影子开始波动、扭曲,出无声的尖叫。
因果链接,被切断了。
虽然只有十分钟。
陶乐冲到李姐身边,用力摇晃她:“李姐!醒醒!”
李姐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神空洞,像刚从噩梦中醒来,还没分清现实和虚幻。
“小……陶?”她的声音嘶哑。
“是我。我来带你出去。”陶乐去解那些无形锁链,但锁链是概念性的,手直接穿了过去。
“没用的……”李姐虚弱地摇头,“这些锁链……绑定在我的‘恐惧’上。除非我克服恐惧……否则解不开……”
克服恐惧?
陶乐看向那些被暂断的画面——儿子坠落的循环。
李姐最深的恐惧,是儿子因她而遭遇不幸。这恐惧源于爱,源于责任,源于一个母亲最本能的保护欲。
要克服,就得……
“李姐。”陶乐蹲下身,直视她的眼睛,“你儿子叫什么?”
“……王浩。”
“多大了?”
“二十八……上个月刚过的生日……”李姐的眼神有了焦点,但随即又被痛苦淹没,“我答应他……今年退休,去他工作的城市住……给他带孩子……可现在……”
“他还活着。”陶乐按住她的肩膀,“就在地球,安全得很。你看到的那些画面,是因果记录者根据你内心恐惧‘生成’的,不是真实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