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注之舟在概念海洋中劈波斩浪——字面意义上的“劈波”:船头切开的不是水花,而是一团团具象化的概念碎片。“勇气”的浪花溅在脸上,让陶乐心跳加;“智慧”的泡沫飘进鼻腔,让思路清晰;“幽默感”的水母撞在船头,弹跳着出噗嗤噗嗤的笑声。
肩上的“好奇心”兴奋地蹦跳,差点掉进海里——海里游弋着“求知欲”的鲨鱼和“八卦心”的海豚。
永恒之锚在前方指引方向,锚尖射出的光束穿透概念迷雾,照亮通往钟楼的航道。
航行了许久(时间在这里是橡皮泥,可拉伸可压缩),前方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塔的轮廓。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塔。
它高不见顶,塔身由无数个时钟的表盘堆叠而成:最底层是古老的日晷和沙漏,往上是机械钟、摆钟、石英钟,再往上是原子钟、脉冲星钟、宇宙微波背景辐射钟……每一层代表一个时代的计时方式,每一块表盘都在以不同的率运转,有的快如闪电,有的慢如凝固。
塔顶隐没在概念云层中,但能隐约看到四根巨大的指针在缓缓移动——不是时针分针,而是生、住、异、灭四相之针,代表着时间本身的四种状态。
这就是永恒钟楼,时间的源头与终末之地,所有时间线交汇之处。
陶乐胸前的怀表开始疯狂震动,表盘上的指针失控般旋转。能量读数从7%猛跳到15%,然后又跌回1o%,像是被钟楼的引力场拉扯。
“到了……”陶乐深吸一口气,将专注之舟停靠在钟楼底部的一座“时间码头”。
码头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穿着浆洗得白的旧制服——那是异界配送公司的初代骑手服,款式比陶乐身上的更古朴。老人背对着他,正在用一块鹿皮擦拭一座古老的青铜座钟。
听到脚步声,老人头也不回:“来了?比预计晚了三刻钟——按钟楼时间算。”
陶乐一愣:“您是……”
老人转过身。
那是一张饱经沧桑的脸,皱纹深如时间刻痕,但眼睛清澈得像孩童。他的胸口,别着一枚褪色的徽章——异界配送公司三星骑手,编号:eRRoR-oo1。
“零号前辈?!”陶乐失声。
“不完全是。”老人微笑,“我是零号留在钟楼的‘时间残影’,负责看守这座钟楼,顺便……等他的继承者。”
他上下打量陶乐,点点头:“不错,能走到这里,说明零号没看错人。怀表充能到多少了?”
“1o%左右,不稳定。”
“够了,15%就能激活传送功能把你送回去。”零号残影指了指钟楼入口,“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完成订单——把怀表送到钟楼顶层,交给‘守钟人’。他会给你充能,并支付报酬。”
陶乐抬头看向高耸入云的钟楼:“顶层?怎么上去?”
“走上去。”零号残影指了指螺旋楼梯——那楼梯的台阶居然是一本本翻开的日历,每一页都是一天,每走一步就翻过一页,“这是‘时间阶梯’,每一步都代表你在时间中的一次选择。走完它,你会经历所有你可能经历的时间线——当然,是快进版的。”
听起来就很累。
“不能坐电梯吗?”陶乐下意识问。
零号残影哈哈大笑:“有创意的想法!可惜,时间不认可捷径。来吧,我陪你走一段——作为前辈,给你点经验之谈。”
两人踏上时间阶梯。
第一阶:陶乐看到自己五岁生日,在吹蜡烛。他许的愿望是“长大了要开飞机”——结果后来开了电动车,也算半个司机。
第二阶:十五岁,中考失利,躲在小树林里哭。父亲找到他,没骂他,只说“路还长”。
第三阶:二十五岁,第一次送外卖,被暴雨淋成落汤鸡,但顾客给了五星好评外加二十块小费,他蹲在楼道里傻笑。
第四阶、第五阶、第六阶……
每一步,都是人生中的一个片段。快乐的,痛苦的,平凡的,关键的。陶乐像是快重温了自己的一生。
走到第一百阶时,阶梯开始分叉——那是人生的分岔路。
一条岔路上,陶乐看到自己拒绝了那个奇怪的“神话纪元”订单,继续当普通外卖员,后来开了个小餐馆,娶妻生子,平凡终老。
另一条岔路上,他接受了订单,开始了穿越生涯。
“这是你最重要的选择节点。”零号残影说,“每个时间旅行者走到这里,都会看到自己‘没选择时间旅行’的可能性。有人会动摇,有人会后悔,有人会……选择另一条路。”
陶乐看着那条平凡之路,心中确实有一丝向往:简单,安稳,没有这么多生死危机。
但他很快摇头:“那条路很好,但不是我想要的。我已经在这条路上了,而且……不后悔。”
他踏上穿越的那条阶梯。
继续向上。
第二百阶,他看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孙悟空的场景。
第三百阶,是大闹天宫时他骑着电动车在混乱中送外卖。
第四百阶,是成立联盟时的意气风。
第五百阶,是荒原之战,他变成老人的那个瞬间。
每一个重大事件,都在阶梯上留下印记。
走到第六百阶时,阶梯再次分叉——这次是未来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