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陶乐问住的守门人,身体开始闪烁——那是因果逻辑冲突导致的“存在不稳定”。
问真话守门人:“如果我问假话守门人‘他会说哪扇门是生门’,假话守门人会说死门(因为他说假话),所以我会如实转述‘死门’。”
问假话守门人同样的问题:“如果我问真话守门人‘他会说哪扇门是生门’,真话守门人会如实说出生门,但我要说假话,所以我会说‘死门’。”
结果两个守门人都回答“死门”。
那么真正的生门,就是另一扇。
陶乐毫不犹豫,推开了那扇未被指为“死门”的门。门后,是一道向上的阶梯,通向迷宫的第二层。
“聪明。”两个守门人同时开口,身体化作光点消散,“但记住,这只是最简单的悖论。”
陶乐踏上阶梯,身后那道门缓缓关闭。他回头看了一眼,隐约看到三道黑影在迷宫入口处一闪而过。
“时间猎手……来得真快。”陶乐握紧橘猫给的青铜铃铛,加快了脚步。
第二层迷宫,场景变成了一个无限延伸的图书馆。书架高不见顶,上面摆满了书——不是纸质的书,而是一本本由因果线编织成的“因果之书”。每本书都记载着某段完整的因果链:从因到果,从缘起到缘灭。
空中飘浮着七个光球,每个光球里都浮现着一个悖论题目:
生与死:一个永生不死的人,算活着还是死了?
因与果: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有与无:从未存在过的东西,算有还是无?
善与恶:为了救百人而杀一人,是善是恶?
真与假:永远说真话的人说“我在说谎”,是真是假?
始与终:时间的起点之前是什么?终点之后是什么?
我与非我:昨天的我与今天的我,是同一个我吗?
七个悖论,必须全部解开,才能打开通往下一站的门。
陶乐没有立即答题,而是先观察环境。图书馆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沙漏在缓缓流淌——那是计时器。沙漏漏完前必须解开所有悖论,否则迷宫会重置,他将永远困在这一层。
沙漏里的沙子,已经流下了十分之一。
“时间紧迫……”陶乐走到第一个光球前,“生与死。”
这个悖论,他曾在零号日志里看到过讨论。零号的批注是:“生死不是二元对立,而是状态转换。永生者不是‘活着’,而是卡在了生死之间的‘存在态’。他越了生死定义,所以这个问题本身就不成立。”
陶乐将手放在光球上,将这番理解传递过去。光球闪烁,化作一页书页,飞向图书馆深处。书页自动插入某本书中,那本书出金光——第一题通过。
沙漏暂停了流动。
“原来如此,解一题就给时间奖励。”陶乐精神一振,走向第二个光球。
“因与果……”这个经典问题,无数智者争论不休。但陶乐想起现代科学的答案:在进化中,鸡和蛋是同时演化的,没有绝对的先后。而在因果层面,这是典型的“循环因果”,因即是果,果即是因。
他把这个理解输入光球。光球化作书页飞走,沙漏再次暂停。
第三个,“有与无”。陶乐想到了道家的“有无相生”,想到了佛家的“色即是空”。从未存在过的东西,在“概念”上存在(我们讨论它),在“实体”上不存在。所以它既是有,也是无,取决于观察角度。
第四题,“善与恶”。这是伦理学的千古难题。陶乐没有给出标准答案,而是提出了另一个角度:“这个问题预设了‘杀一人救百人’是唯一选择。但如果跳出这个框架呢?或许有第三条路:既不杀人,也能救人。真正的善,是创造更多可能性,而不是在有限选择中权衡。”
光球剧烈闪烁,似乎对这个“纲”答案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接受了。毕竟,因果迷宫鼓励创造性思维。
第五题,“真与假”。这是着名的“说谎者悖论”。陶乐的解法是:“这句话的真假,取决于‘我’的指代。如果‘我’指说这句话的瞬间,那么他在说谎(因为他说‘我在说谎’,但如果他这句话是谎话,那他就没说谎——矛盾)。所以这句话是无意义的自我指涉,既不真也不假,是逻辑黑洞。”
第六题,“始与终”。陶乐想起了宇宙大爆炸理论和热寂说,想起了佛家的“无始无终”。他给出的答案是:“起点之前是‘无时间’,终点之后也是‘无时间’。时间本身有始有终,但‘存在’越了时间。就像故事有开头结尾,但讲故事的人和听故事的人,在故事之外。”
六题通过,沙漏还剩三分之一。
陶乐走到最后一个光球前——“我与非我”。
这是最棘手的一个,因为它直接关系到自我认知。
“昨天的我与今天的我,是同一个我吗?”陶乐沉思。从物质层面,身体细胞每时每刻都在更新,七年就全部换一遍;从记忆层面,昨天的记忆今天可能已经模糊;从意识层面,每一秒的‘我’都在变化……
那么,是什么让‘我’感觉自己是连续的?
是记忆的连贯性?是身体的连续性?还是某种更深层的……因果的连续性?
陶乐想起了零号日志里的一段话:“时间是河流,‘我’是河上的船。船板会换,船员会变,货物会更新,但船的名字不变。那个‘名字’,就是因果赋予的‘身份锚点’。只要因果连续,船就是同一艘。”
他正要输入这个答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