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岔路通向光明:三界物流网建成,他成为三界连接者,受万灵敬仰。
另一条岔路通向黑暗:黑莲尊者成功,三界崩坏,他孤身奋战,最后站在废墟中……
就是时辰子给他看的那幅画面。
陶乐在黑暗岔路口停住了。他看到了那个未来的自己:浑身是伤,眼中没有光,手中握着一把滴血的刀,站在时空的废墟中。
而在那个自己脚边,果然有一盏小小的灯——那是他在时辰子考验中画上去的。
灯还亮着。
虽然微弱,但确实亮着。
“谢谢你……给那盏灯。”黑暗岔路上的陶乐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它让我撑过了最黑暗的时刻。”
陶乐愣住:“你能和我说话?”
“都是‘陶乐’,为什么不能?”黑暗陶乐苦笑,“不过我是可能性,不是现实——至少现在还不是。但如果你走上这条岔路,我就会成为现实。”
“这条岔路会生吗?”
“取决于你现在以及未来的选择。”黑暗陶乐说,“黑莲尊者——或者说永恒静默——的计划还没结束。你面对的,只是他的一个投影、一个棋子。真正的决战,在钟楼顶层,在时间源头。”
他顿了顿:“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当你见到守钟人时,问他一个问题——‘时间为什么必须流动?’他的答案,会决定一切。”
说完,黑暗岔路开始消散。那个黑暗陶乐向他挥手,消失在时间迷雾中。
陶乐沉默片刻,继续向上。
零号残影跟在他身后,一直没说话,此刻才开口:“每个时间旅行者,都会在阶梯上见到自己的‘黑暗面’。有的人被吓退了,有的人被诱惑了,你能对话而不迷失,很好。”
“前辈,您也见过自己的黑暗面吗?”
“见过。”零号残影平静地说,“我的黑暗面,是‘放弃修正因果,任由世界毁灭’。我当时差点就选择了那条路——因为太累了,修正因果就像西西弗斯推石头,永无止境。但最终,我还是选择了继续。”
他看向陶乐:“你知道为什么吗?”
陶乐摇头。
“因为我遇到了一个人。”零号残影眼中闪过温暖,“一个在我最绝望时,给我送了一碗热汤面的外卖员——那时我困在某个时间碎片里,饿得快要消散了。那碗面没什么特别的,但他说‘吃了暖和点,路还长着呢’。就这句话,让我觉得……或许这世界,还值得我继续推石头。”
陶乐怔住了。
外卖员……送面……
“那个外卖员……长什么样?”
“记不清了,时间太久。”零号残影摇头,“但我记得他的制服,和你的一样,也是异界配送公司的。说不定,是你哪个前辈呢。”
陶乐心中涌起奇异的感受。时间像个环,零号受过外卖员的帮助,零号又帮助了三界,而陶乐继承了零号的遗志……
或许,这就是传承。
谈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第九百九十九阶。
前方,是最后一阶,也是钟楼的顶层入口。
那是一扇巨大的、由无数齿轮组成的门,齿轮在缓慢咬合、转动,出低沉的轰鸣。
“我只能送到这里了。”零号残影停下脚步,“进门就是钟楼顶层,守钟人应该在那里。另外……小心永恒静默。他可能已经渗透进去了。”
“您不一起吗?”
“我只是个残影,进不去顶层——那是‘现在时间’的领域,而我属于‘过去时间’。”零号残影微笑,“去吧。完成订单,然后……活着回来。零号还在时间尽头等着你带酒去看他呢——虽然他已经喝不到了。”
陶乐郑重鞠躬,然后转身,推开了齿轮大门。
门后,不是房间,而是一个……无限的空间。
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没有地板。只有无数巨大的时钟悬浮在虚空中:有的像星系般旋转,有的像山脉般静止,有的像生物般呼吸。钟表的滴答声汇成宏大的交响,那是时间本身的心跳。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座朴素的工作台。台前,坐着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穿着简单的亚麻袍子,正在用一把小锤子调整一座怀表的游丝。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温和,专注的神情像个最普通的钟表匠。
听到脚步声,年轻人抬起头,露出微笑:“欢迎,时空骑手陶乐。我是守钟人,你可以叫我‘时’。”
他的声音很奇特,像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孩童的稚嫩、青年的清朗、中年的沉稳、老者的沧桑……都在其中。
陶乐走近,递上怀表:“异界配送公司订单,需要将这块表送达您这里,并充能修复。”
时接过怀表,仔细看了看,点头:“零号的表……损坏很严重,但核心还在。”他拿起小锤子,在怀表上轻轻敲了几下。
随着敲击,周围悬浮的那些巨大时钟中,流出一缕缕金色的“时间流”,汇入怀表。怀表的能量读数开始飙升:2o%。。。3o%。。。5o%。。。
“修复需要一点时间。”时一边工作一边说,“你可以随便看看——不过别碰那些大钟,它们很敏感。”
陶乐环顾四周,忽然想起黑暗陶乐的建议。
他开口问道:“时前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