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看着那片空,忽然感到一种大恐惧:如果连“我”都没有了,那还有什么意义?如果一切都是虚无,那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感情、所有的记忆……不都是笑话吗?
“这就是存在悬崖的终极考验。”年轻陶乐缓缓说,“你必须面对‘自我可能毫无意义’的真相,然后……在虚无中,重新找到‘存在的理由’。”
陶乐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他想起了自己的一生:平凡的童年,普通的成长,意外获得的能力,穿越后的冒险,结交的朋友,守护的责任……
如果这一切最终都会归于虚无,那还有意义吗?
他想起了零号。零号为了修正因果,甘愿自我封印亿万载,最后牺牲自己。有意义吗?在时间尽头看来,可能没意义。但零号做了,因为那是他的选择,他的责任。
他想起了孙悟空。孙悟空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保护唐僧,最终成佛。有意义吗?在宇宙尺度上,可能没意义。但孙悟空做了,因为那是他的路,他的骄傲。
他想起了老妈炖的鸡汤,想起了长安城的烟火,想起了骑手们领到工资时的笑脸,想起了三界因为物流而更加紧密的连接……
然后,陶乐明白了。
意义不是客观存在的“东西”,意义是主观赋予的价值。
就像送外卖:对世界来说,少送一单饭没什么;但对那个饿肚子的人来说,那就是全部。
就像守护三界:对宇宙来说,一个世界的存亡可能微不足道;但对那个世界的生灵来说,那就是家园。
“存在本身不需要意义。”陶乐轻声说,“存在就是存在。而我赋予它什么意义,那就是什么意义。我想连接,想守护,想让该去的东西去到该去的地方——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不需要宇宙批准,不需要时间认可,我认可就够了。”
说完,他踏入了那片“空”。
空没有吞噬他,而是……接纳了他。
因为“空”不是要否定存在,而是要让人明白:存在的前提,是能够承受“可能无意义”的真相,然后依然选择存在,依然赋予意义。
第三关通过。
虚无开始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坚实的、由纯粹“存在感”凝聚成的悬崖小道。小道尽头,是第四站“概念海洋”的入口。
年轻陶乐的身影开始淡化:“恭喜你,通过了本我试炼。现在的你,存在根基更加稳固,就算怀表碎了,你也不会轻易被时间抹除了。”
“谢谢……另一个我。”陶乐微笑。
“不客气,因为你就是我。”年轻陶乐彻底消散。
陶乐沿着悬崖小道前行。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对自我的认知更加清晰,对存在本质的理解更加深刻,甚至连契约之眼都仿佛进化了,能看到更深层的因果脉络。
怀表的能量读数,不知何时回升到了5。2%——似乎是试炼的奖励。
走到小道尽头,前方是一片……海。
但这不是水的海,而是“概念”的海。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具象化的概念:一柄“勇气之剑”在浪尖沉浮,一朵“爱情之花”在风中摇曳,一座“正义天平”在海中倾斜又平衡,甚至还有一团“幽默感”像水母一样游来游去。
概念海洋浩瀚无垠,看不到对岸。而陶乐需要做的,是横渡这片海,找到“永恒之锚”。
零号的提示石碑在这里格外简单:
“概念是存在的衣裳。横渡海洋,不要迷失在概念中。找到永恒之锚,它会指引你去钟楼。”
陶乐从电动车后备箱里取出“概念鱼饵”——那些光的面包屑。他撒了一些在海边。
很快,海面翻涌,几个概念生物被吸引过来:
·一团“好奇心”像小狗一样围着陶乐转圈。
·一把“耐心之钓竿”自动飘到他手中。
·一艘“专注之舟”从海底浮起,停在他脚边。
“看来鱼饵管用。”陶乐登上专注之舟,拿起耐心钓竿。好奇心则跳到他肩上,像只小猫一样蹭他。
小船自动驶入概念海洋。
航行比想象中艰难。概念海洋里没有风浪,但有“概念漩涡”——比如一个“绝望漩涡”会把船拖向深海,一个“贪婪漩涡”会让船不断绕圈,一个“恐惧漩涡”会让船不敢前进。
陶乐靠着耐心钓竿稳住方向,靠着专注之舟保持航向,靠着好奇心现危险和机遇。
航行了不知多久(这里的时间感更加混乱),前方出现了一座岛屿。
不是实体岛屿,而是一座由“记忆”、“因果”、“存在”三种概念交织成的“概念岛”。岛上,矗立着一根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锚——永恒之锚。
但锚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陶乐从未见过,却又莫名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