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的提示石碑,孤零零地悬浮在虚无中:
“存在是根本,虚无是背景。通过本我试炼:找到‘真我’,斩去‘假我’,直面‘无我’。三步完成,悬崖自现通途。”
陶乐皱眉。这提示太玄乎了。
他小心翼翼地在虚无中移动——其实不是移动,而是“想象移动”。在存在悬崖,移动不是靠身体,而是靠意念。你想象自己在前,就在前。
走了(或者说想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一面镜子。
不是实体镜子,而是一面由“存在感”凝聚的镜面。镜中,映照出陶乐的身影——但不止一个。
镜子里有无数个陶乐:童年的陶乐、少年的陶乐、送外卖的陶乐、穿越到西游世界的陶乐、成为联盟席执行官的陶乐、在时间乱流中挣扎的陶乐……甚至还有他从未见过的一些“陶乐”: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陶乐、一身戎装的将军陶乐、街头流浪的乞丐陶乐……
“这些是……平行世界的我?还是……可能性中的我?”陶乐伸手触摸镜面。
镜面如水波纹般荡漾。所有陶乐中,走出一个——是那个穿着外卖制服、满脸疲惫但眼睛明亮的年轻陶乐,正是他刚获得穿越能力时的样子。
“你好啊,未来的我。”年轻陶乐咧嘴一笑,“或者说,更复杂的我。”
陶乐愣了:“你是……我的一部分记忆?”
“不完全是。”年轻陶乐摇头,“我是‘可能性’。如果你当初没有选择相信那个奇怪的订单,没有选择穿越,没有选择卷入三界纷争……我可能就是你的未来:一个普通的外卖员,每天为生计奔波,偶尔做做梦,然后平凡地老去。”
他顿了顿:“而现在站在这里的你,是另一个可能性:成为了连接三界的传奇人物,和孙悟空称兄道弟,和如来佛祖谈生意,甚至开始时间旅行……我们都是从同一个‘原点’分叉出的不同分支。”
陶乐沉默。他确实想过,如果当初选择普通的生活,会怎样。
“所以,‘真我’是什么?”他问。
“这就是试炼的第一关:找到真我。”年轻陶乐指向镜子,“这些‘陶乐’中,有些是你真正想成为的,有些是你以为自己想成为的,有些是外界希望你成为的,有些是你为了责任不得不成为的。你要找出那个最核心、最本质、最不受外界影响的‘真我’。”
陶乐看向镜中无数个自己。他一个个审视:
科学家的自己——聪明,但少了人情味。
将军的自己——威严,但背负太多杀戮。
乞丐的自己——自由,但太过卑微。
平凡外卖员的自己——简单,但……不甘心。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镜中最深处,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影子没有具体的职业、身份、样貌,甚至没有固定的形态,但陶乐能感觉到,那是自己最内在的本质:好奇、善良、有点固执、愿意为值得的事冒险、喜欢连接人与物、享受“送达”的成就感……
“那就是真我。”年轻陶乐微笑,“不是某个‘角色’,而是所有角色背后的那个‘内核’。你找到了。”
镜中的模糊影子走出镜子,融入陶乐体内。陶乐感觉自己的存在感更加凝实了,对虚无的抵抗力增强了。
“第二关:斩去假我。”年轻陶乐指向另一个方向。
虚无中,浮现出三个“陶乐”:
第一个衣着华丽,头戴王冠,坐在宝座上,下面是无数跪拜的人——那是“权力之我”。
第二个浑身金光,被功德环绕,受万民香火供奉——那是“功德之我”。
第三个面无表情,眼中只有数据和规则,正在操纵着无数人的命运——那是“理性之我”。
“这些是你的‘假我’,是在成长中被外界强加、或被欲望催生出的虚假自我。”年轻陶乐说,“权力、功德、理性本身不是坏事,但如果它们取代了你的本心,成为你存在的核心,那就是假我。斩去它们,不是放弃权力、功德、理性,而是让它们回归工具的位置,而非主人的位置。”
陶乐看着那三个假我。
权力之我诱惑他:“成为三界之主,一言定生死,何等威风!”
功德之我劝导他:“积累无量功德,成圣做祖,受万世敬仰!”
理性之我分析他:“用数据和规则优化一切,让三界效率最大化,这才是最大善!”
陶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眼中清明:“权力是好,但我会用它守护而非统治;功德是好,但我不为功德而行善;理性是好,但我会用人性来平衡。”
说完,他意念一动。三个假我如同肥皂泡般破裂,化作纯粹的能量,被陶乐吸收——不是吸收它们的“欲望”,而是吸收它们代表的“能力”:运用权力的能力、积累功德的能力、理性思考的能力。
现在,这些能力回归本心,成为真我的工具。
“第三关:直面无我。”年轻陶乐的声音变得飘渺,“这是最难的。”
虚无中,出现了一个……空。
不是空无一人,而是真正的“空”。那里没有“陶乐”,没有“存在”,没有“概念”,什么都没有,连“无”这个概念本身都不存在。
那是彻底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