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阴影中,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时间猎手,到了。
“找到你了……”为的黑影出沙哑的低语,“交出时间怀表,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陶乐后退一步,手按在青铜铃铛上:“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怀表?”
“怀表是时间的权柄……不该由活人持有。”第二个黑影说,“把它交给‘主上’,主上会终结时间的混乱,让一切重归……永恒静止。”
“永恒静止?”陶乐皱眉,“那不就是……死寂吗?”
“是安宁。”第三个黑影张开双臂,“没有变化,没有痛苦,没有选择……多好。”
陶乐明白了。这些时间猎手,或者说他们的“主上”,是极端的时间静止主义者,认为运动、变化、选择都是痛苦的根源,想要让整个时间之海凝固。
“抱歉,我不能给你们。”陶乐举起怀表,“我还要用它送快递呢。”
“愚蠢。”为黑影一挥手,无数黑色触须从袍下射出,刺向陶乐。
陶乐摇响青铜铃铛。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图书馆中回荡。时间猎手的动作瞬间变慢,那些触须像是陷入了粘稠的胶水,前进度慢了十倍。
趁此机会,陶乐冲向第七个光球,将手按上去,快输入答案:“‘我’是因果的连续体。只要因果线不断,记忆链不崩,自我认知不灭,昨我与今我便是同一。但这‘同一’不是绝对的、不变的同一,而是动态的、流变的同一。就像河流,每一秒的水都不同,但我们都叫它黄河。”
光球爆出强烈的光芒,化作最后一页书页飞走。
七题全部解开!
图书馆中央,沙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金色大门缓缓打开——那是通往下一站“存在悬崖”的通道。
但时间猎手也从铃铛的影响中恢复过来。
“抓住他!”三个黑影同时扑来,度比之前更快!
陶乐头也不回地冲向金色大门。就在他要踏入的瞬间,突然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是黑影的触须!
他被硬生生拉了回去,重重摔在地上。怀表从怀中滑出,落在一旁。
“怀表!”为黑影眼中(如果那算是眼的话)爆出贪婪的光芒,伸手去抓。
千钧一之际,陶乐脑中灵光一闪,他对着第七个光球消散的地方大喊:“‘我’与‘非我’的答案,还有后半句!”
已经飞走的那页书页,突然停住,调转方向飞了回来!
陶乐继续喊道:“但因果可以被伪造,记忆可以被篡改,自我认知可以被扭曲——就像你们!你们以为自己还是原来的‘时间守护者’吗?不!你们已经被‘主上’改造成了工具!你们的因果被污染,记忆被清洗,自我认知被替换!你们已经不是你们了!”
这番话,触动了时间猎手们最深的恐惧。
他们动作一滞。
而那页飞回的书页,在空中展开,上面浮现出陶乐刚刚说的话。文字化作金光,照在三个黑影身上。
“啊——!!!”黑影们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黑袍在金光照耀下开始消融,露出下面……三具半透明的、扭曲的、布满缝合痕迹的躯体。
那是被强行拼凑的、来自不同时间的残骸!
“我们……我们是谁……”其中一个抱着头,痛苦地蹲下。
“我是……时间守护者第三席……不对,我是被流放的罪人……不对,我是自愿追随主上的……”另一个语无伦次。
趁他们混乱,陶乐抓起怀表,一个翻滚冲进了金色大门。
大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将时间猎手的惨叫隔绝在外。
陶乐靠在门后,大口喘气。
青铜铃铛上,出现了一道裂痕——第一次使用就负荷了。
“还剩两次……”陶乐苦笑,看向前方。
金色大门后,是一片……虚无。
不是黑暗,不是空旷,就是纯粹的“无”。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连“存在感”都在这里变得稀薄。陶乐感觉自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大海,正在迅稀释、消散。
“这就是存在悬崖……”他连忙取出在小镇买的“存在锚点符”,贴了一张在自己胸口。
符箓亮起微光,在虚无中撑开一个半径三尺的“存在领域”。领域内,陶乐的存在感稳定下来,但能清晰感觉到,领域外的虚无正在不断侵蚀这个小小的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