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去。”陶乐拿出时间怀表,“这是我的任务。”
看到怀表的瞬间,橘猫的毛都炸起来了:“零号的表?!你是他的继承者?!”
“您认识零号前辈?”
“何止认识……”橘猫跳下柜台,绕着陶乐转了三圈,语气变得复杂,“三百年前——按这里的时间算——零号来过小镇。他那时候已经快不行了,时间创伤严重,但还是坚持要去永恒钟楼‘归还某样东西’。我们劝不住他,只能给他指了路。”
橘猫叹了口气:“他再也没回来。我们都以为他死在那儿了……没想到,他把表留给了继承者。”
它重新跳回柜台,从一个锁着的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地图:“这是去永恒钟楼的路线图,是零号当年留下的副本。但我要提醒你:这条路,零号走的时候已经九死一生。现在‘时间乱流季’快到了,路上的危险会增加十倍。”
陶乐展开地图。上面画的不是地理路线,而是一串抽象的符号和注释:
第一站:记忆回廊(收集三把“记忆钥匙”)
第二站:因果迷宫(解开七个“因果悖论”)
第三站:存在悬崖(通过“本我试炼”)
第四站:概念海洋(横渡,找到“永恒之锚”)
终点站:永恒钟楼
每个站点都有详细说明和警告,笔迹是零号的——陶乐认得。
“谢谢。”陶乐郑重收起地图。
“别急着谢。”橘猫严肃地说,“这些站点,每一个都是要命的考验。而且……你可能会在途中遇到‘时间猎手’。”
“时间猎手?”
“一些以捕食时间旅行者为生的存在。”橘猫压低声音,“他们可能是堕落的时之守护者,可能是时间实验失败的产物,也可能是……从时间尽头逃出来的‘什么东西’。专门猎杀携带时间宝物的人,夺取他们的时间和存在。”
它看向陶乐胸前的怀表:“你这块表,对他们来说是无上美味。一旦被盯上,不死不休。”
陶乐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但这条路,我必须走。”
橘猫沉默片刻,从脖子上取下一枚小巧的青铜铃铛:“这个给你。如果遇到时间猎手,摇响铃铛——它会暂时扰乱时间感知,给你逃跑的机会。但只能用三次,三次后铃铛会碎。”
“为什么要帮我?”陶乐接过铃铛,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妙时间波动。
“因为零号救过我的命。”橘猫转身,背对陶乐,“当年我在时间乱流里快消散了,是他分了一缕时间之力给我,让我能在这里当个文员猫。这铃铛,算是还他的人情。”
它挥挥爪子:“去吧。如果……如果你真的到了永恒钟楼,替我向零号说一声:老橘很想他,小镇的酒馆里,还留着他最爱喝的那瓶‘百年孤独’。”
陶乐点头,深深鞠躬,然后转身离开镇公所。
他没有立即出,而是先在小镇里转了转,补充“物资”。
时间小镇的“市场”很奇特:没有货币交易,都是以物易物,交换的都是各种时间相关的物品。
陶乐用电动车上的备用零件(哪吒塞了一堆),换了几样有用的东西:
·记忆水晶x3:可以储存记忆,在记忆回廊用来制作“记忆钥匙”。
·因果线团x1:一团打结的银色丝线,据说是某个大能梳理因果时留下的废料,在因果迷宫里或许有用。
·存在锚点符x2:一次性符箓,可以在存在悬崖固定自己的“存在感”,防止跌落虚无。
·概念鱼饵x5:看起来像光的面包屑,用来在概念海洋吸引“概念生物”,换取情报或帮助。
采购完毕,陶乐回到镇外,准备出。
橘猫给的路线图显示,第一站“记忆回廊”的入口,就在小镇西边五十里外的“时间褶皱”处。那里是两条时间线擦肩而过形成的褶皱空间,堆积了海量的记忆碎片。
陶乐启动电动车,向西飞行。
飞了大约半个时辰(用怀表测的),前方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空中,无数半透明的“胶片”在缓缓飘荡,每一张胶片上都播放着一段记忆画面——有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有恋人的第一次亲吻,有战士的最后一战,有帝王的临终遗言……亿万记忆,在此汇聚成廊。
这就是记忆回廊。
陶乐降落在地面。回廊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碑文是零号留下的:
“记忆是时间的足迹。收集三把钥匙:一把笑,一把泪,一把悟。笑要真心,泪要痛彻,悟要通透。钥匙齐,门自开。”
“笑、泪、悟……”陶乐思索着,走进回廊。
回廊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浩瀚。记忆胶片不再是飘在空中,而是构成了墙壁、地板、天花板。走在其中,仿佛在亿万人的生命中穿行。耳边是无数记忆的声音重叠,眼前是无数记忆的画面闪烁,稍有不慎,就可能迷失在别人的记忆里,忘记自己是谁。
陶乐紧守心神,开始寻找“钥匙”。
第一把钥匙:笑。
他走了很久,看到过无数欢乐的记忆:孩童得到玩具的笑,书生金榜题名的笑,新婚夫妇相视而笑……但零号说要“真心”。很多笑里掺杂着虚荣、勉强、苦涩。
终于,在一片相对安静的角落,陶乐看到了一张特殊的记忆胶片。
胶片里,是一个垂垂老矣的农夫,躺在病床上,儿孙围在床边。老人已经说不出话,但看着满堂子孙,眼中满是欣慰。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最小曾孙的头,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虚弱,但纯粹到极致——那是看到生命延续、看到自己一生劳作没有白费、看到爱在传承的,无憾的笑。
陶乐伸手触碰那张胶片。胶片化作点点金光,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把小巧的、金色钥匙的形状。钥匙柄上,刻着一个笑脸。
第一把钥匙,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