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天大的机会。
费忌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想起谢千这些年的功劳。
农桑。
宁先君初在位那几年,连年大旱,颗粒无收。
是谢千带着人去勘察地形,开凿沟渠,引渭水灌溉。
那几年,谢千泡在水里,泡在泥里,泡在那些农夫中间,硬是在旱地上开出了千里沃野。
如今的丰邑一带,能成为秦国的粮赋重地,谢千功不可没。
还有修渠,死了多少人,花了多少力,也是谢千一手督办。
还有教耕,开荒。
那些年,关中地广人稀,大片土地荒着。
是谢千上书先君,鼓励垦荒,免赋三年。
无数流民涌进秦国,开荒种地,安家立业。
哪一件不是赫赫之功?
可秦国从未有过为在世臣子立传的先例。
立传,那是身后之事,是盖棺定论之后才有的哀荣。
是先君、先臣们死后,由后人追述其生平,褒扬其功德。
活人,不立传。
这是规矩,是祖制,是多少年传下来的老例。
若是此刻提出为谢千立传——
既能讨好谢千,又能讨好宁先君,还能在群臣面前落个知恩图报的名声。
一箭三雕。
费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他看了一眼谢千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君座上的宁先君。
宁先君正看着谢千,目光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是现在。
费忌迈步出列。
靴底踩在地砖上,出轻微的声响。
那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潭里,激起了圈圈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君上!”
刻意的高昂,刻意的激昂,如此才能自己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宁先君看向他。
费忌可从来不肯轻易出头。
今日怎么忽然这么积极?
“费卿有何事?”
费忌躬身行礼,直起身来。
他的目光扫过群臣,从左到右,从前到后,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靳黜的疑惑,嬴奂的不解,典客署令的紧张,中丞的忐忑,惶恐——还有那些松了口气的人的庆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谢千的背影上,朗声道:
“君上,谢公为秦国殚精竭虑数载,功劳卓著。“
“农桑、修渠、教耕、开荒——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的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