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o1章生人立传
殿内的寂静持续了许久。
那寂静像是一池死水,没有涟漪,没有波动,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上百个人站在那里,上百颗心在跳,可就是没有声音。
只有烛火燃烧时偶尔出的噼啪声,细碎,轻微,像是在提醒人们时间还在流逝。
群臣面面相觑。
左司马靳黜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嬴奂。
嬴奂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又迅错开。
那目光里有疑惑,有不解,有庆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谢千为什么不说?
他真的就这么放过了所有人?
那白色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刺眼,刺得众人眼睛酸。
有人松了口气。
比如那些家里没什么大把柄的,或者那些自以为把柄藏得够深的。
他们悄悄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悄悄咽了口唾沫,悄悄在心里念了一声善。
也有人心中疑惑。
谢千为什么不说?他手里明明握着那么多东西,为什么不说?
他是真的宽宏大量,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还有人暗自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做得太过分,庆幸自己家里的那些事不算太大,庆幸谢千没有当场翻脸。
他们甚至开始盘算,回去之后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把那些侵占的田产还回去?把那些——该收拾的收拾一下?
也有人隐隐不安。
比如典客署令。他那个儿子,强纳民女为妾,逼得人家悬梁自尽。
那桩事,比靳牟的田产、嬴奂孙儿的争利,都要重得多。
主要是他的儿子没有官身,那就适用于秦律,人命关天,那可不是赔点金子就能了结的。
谢千今日不说,是不是因为——他留着更大的用?
典客署令的手心渗出冷汗。
谢千为什么不说?
他是真的不说,还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没有人知道。
正因为不知道,才更可怕。
费忌站在左侧第三排,目光一直落在谢千的背影上。
谢千今日不说,不是因为不知道,而是因为不想说。
至于为什么不想说——或许是为了大局,毕竟秦国现在需要稳定,经不起一场大清洗。
或许是为了息事宁人,毕竟法不责众,就算他说了,君上也未必能办。
或许……
当人真要说服自己的时候,真能找出不少的理由。
但不管怎样,这是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