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oo章仁至义尽
费忌被那目光扫过,只觉得脊梁骨一阵凉,像是有一块冰贴在上面,凉得他直打哆嗦。
他想躲开那目光,可他不敢动。
只能站在那里,任由那目光从他脸上掠过,然后——
然后谢千开口了。
“诸位。”
那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撞在柱子上,撞在梁架上,撞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群臣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费忌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靳黜的喉咙又动了一下。
嬴奂终于咳了出来,可他连咳嗽都压得低低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谢千继续说道:
“还请日后严加管教家内,莫让小辈犯律,步了老朽后尘。”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怕人听不明白。
那语气平淡得很,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平淡得像是在问同僚吃了没有,平淡得——
平淡得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费忌愣住了。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谢千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
就这?
就……就这几句话?
没有弹劾?
没有揭?
没有那些陈年旧账?
只是……只是让他们管教家内?
他不相信。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看向身边的同僚,对方也是一脸茫然,张着嘴,瞪着眼,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棍子,还没回过神来。
谢千还在说。
“若再犯,当严惩。”
说完,他转过身去,重新面朝君座,垂手而立。
那动作行云流水,自然而然的,仿佛刚才那几句话不过是寻常的寒暄,不过是老生常谈,不过是——
不过是就这样了?
殿内一片死寂。
那死寂比刚才更深,更重,更让人喘不过气来。
刚才的死寂是等待的死寂,是悬而未决的死寂,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现在的死寂——是暴风雨没有来。
是等了半天,等来了一片晴空万里。
可这晴空万里,比暴风雨更让人心慌。
费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盯着谢千的背影,试图从那一动不动的白色身影中看出些什么。
那背影太安静了,安静得仿佛刚才那几句话不过是寻常的寒暄,仿佛昨日什么都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