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依旧安静。
那静寂持续了很久,久到有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久到有人忍不住抬头去看君座上的宁先君,久到——
久到有人终于忍不住了。
“谢公。”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那是大司徒赢三父的声音。
他一直站在右侧第二排,一直负手而立,一直面无表情。
可此刻,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谢千没有回头。
赢三父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感谢?
谢千什么都没做,感谢什么?
质问?
质问谢千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那不是找死吗?
赢三父只是——
他只是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不只是他。
很多人都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可说什么呢?
说什么都不合适。
说什么都显得虚伪。
说什么都无法改变——谢千的孩子已经死了,而他们这些人的孩子,都还好好的。
谢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回头,没有回应,没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站在那里,面朝君座,垂手而立,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赢三父张了张嘴,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垂下手,低下头,重新站好。
殿内又恢复了死寂。
宁先君坐在君座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看着那白衣,那白,忽然想起一个词——
仁至义尽。
谢千,是真的仁至义尽了。
他本可以借机清算,本可以把这些人都拉下水,本可以让他们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可他没有。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穿着丧服站在这里,告诉他们:管教好自家的人,别步了我的后尘。
谢千究竟怎么想的?
没有人知道。
也许宁先君,会想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