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有些恍惚。
今天不应该是要算账吗?昨夜他们可是个个彻夜难眠,最后得出主意,当断则断!
那几个顽劣,死了也就死了。
虽然自己喜欢,但跟自己的前程相比,算个屁!
可现在呢?
谢千站在这里,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做。
就那样放过了所有人?
费忌不信。
入了朝堂,哪个人手里没握着几桩别人的把柄?
哪个人不想着有朝一日把这些把柄抖落出来,换点什么?
谢千握着一把把柄,却什么都不做——这不合常理。
这太不合常理了。
除非——
除非他在等什么。
除非他要的不是现在。
费忌想到这里,脊梁骨又是一阵凉。
他看向谢千的背影,那白色在玄色的人群中格外刺眼。
他在想什么?
他在盘算什么?
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左司马靳黜也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今日要大难临头,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请罪——跪下来,摘了冕,披个,磕头认罪,求君上网开一面。
甚至他已经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把那套说辞背得滚瓜烂熟。
可谢千……什么都没说?
那些陈年旧账,他肯定都知道。
随便翻出一桩来,就够靳黜喝一壶的。
可他……
没说?
靳黜抬起头,看向谢千的背影,那背影一动不动,安静得像一尊石像。
他想从那里看出些什么,可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背影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毛。
右司马嬴奂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又看向身边的同僚,对方也是一脸茫然。
嬴奂又咳了一声,这回咳得响亮了些。
他想用咳嗽声来掩饰自己的震惊,可那咳嗽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死水潭里,激起了圈圈涟漪。
可没有人回应他。
没有人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谢千身上,落在那白色的背影上,落在那满头白上。
就连君座上的宁先君,也怔住了。
他坐在那里,冠冕后面的那张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昨日之事,他以为谢千定会借机整顿吏治,将那些不法之事一一揭露。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谢千真的弹劾群臣,他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