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瞬。
“回宫。”
“诸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站在阁楼上的大臣。
扫过费忌煞白的脸。
扫过赢三父复杂的眼神。
扫过赢杜那微微颤抖的胡须。
扫过那些或低头、或躲避、或若有所思的面孔。
“就此散了吧。”
这话落进那些大臣耳中,他们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
如蒙大赦。
这四个字,就是他们此刻的心情。
他们不敢再看那刑场。
不敢再看那站在血泊里的谢千。
不敢再看那些跪着的草民。
不敢再看那——
让他们心惊胆战的场景。
他们只想快点离开。
快点回到自己的府邸。
快点躲进那安全的围墙里。
快点——
把今天这一切,忘掉。
费忌第一个躬身行礼。
“恭送君上!”
他的声音有些颤,可他拼命稳住了。
赢三父也跟着躬身。
“恭送君上!”
赢杜也躬身下去。
“恭送君上!”
那些大臣们,一个接一个,躬身行礼。
“恭送君上!”
“恭送君上!”
那声音此起彼伏,在阁楼上回荡。
宁先君没有再看他们。
他转过身,向楼下走去。
玄色的袍角在暮色中微微晃动。
那脚步声,一下一下。
很慢。
很稳。
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那沉重,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他走下第一级台阶。
走下第二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