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情绪里,有欣慰,有复杂,还有一种——
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君上——”
宁先君的眉头动了动。
那声音继续道:
“谢千这是得了民心。”
得了民心。
这四个字从那人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别有意味的强调。
“意图不轨。”
意图不轨。
这四个字落进宁先君耳中,他的身子微微一顿。
他终于回过头。
望向那个说话的人。
是典客署令。
他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官袍,脸带恭敬。
可那眼底深处,分明藏着什么。
那是试探。
那是挑拨。
那是——
想要在这君臣之间,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宁先君望着他,望着那张恭敬的脸,望着那双藏着东西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
那目光冷冷的,冷得像腊月的冰。
典客署令被那目光看得心里毛。
他想低下头,可那目光像是钉住了他,让他一动也不能动。
如此一来,他只能迎着那目光,心里七上八下。
然后,宁先君开口了。
那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典客署令心里。
“这是他应得的。”
典客署令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迎着那冷冷的目光,浑身抖。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该说这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站错了队。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
要倒霉了。
他想低下头。
所幸宁先君没有再看他。
转身,重新望向那刑场。
望向那跪满一地的草民。
望向那高呼“谢公大义”的人群。
望向那站在血泊里的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