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第三级。
他的身影,一点一点没入楼梯的阴影里。
那脚步声,越来越远。
越来越轻。
“起驾——”
最后。
消失在暮色里。
消失在夜色里。
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阁楼上,那些大臣们站在那里,望着君上离去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费忌站在那里,脸色煞白。
他望着那刑场,望着那跪满一地的草民,望着那站在血泊里的谢千,望着那高呼“谢公大义”的人群。
他的心里,一片空白。
他输了。
彻底输了。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心机,都输了。
谢千用五个孩子的命,把这秦律,创了先例。
从今以后,他们只能——
费忌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可那叹息里,藏着多少东西。
只有他自己知道。
赢三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他望着那刑场,望着那跪满一地的草民,望着那站在血泊里的谢千。
最终,他也长长地叹了口气。
然后,向楼下走去。
那些大臣们,一个接一个,也向楼下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阁楼上,空无一人。
只有那暮色,越来越浓。
刑场上,那些草民们还在跪着。
那“谢公大义”的呼喊声,还在继续。
一浪一浪。
一声一声。
传得很远很远。
谢千站在那里。
站在那满地的鲜血中央。
站在那五个孩子身边。
握着那卷帛书。
听着那些呼喊。
只是站着。
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