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会摘下那些头套。
真的会现那不是他的孩子。
真的会——
“君上——”
宁先君的目光从刑场上收回,落在费忌身上。
“嗯?”
费忌的心里飞快地转着。
他不能直接说“催谢千斩”。
那太露骨了,太明显了,太容易让人看出问题。
他必须找个理由,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一个让君上觉得他是在为君上着想的理由。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然后,他开口了。
“大司空如此拖延——”
“怕是……”
怕是。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意味。
像是有什么话不方便直说,又像是有什么担忧不得不提。
宁先君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怕是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寻。
费忌自然不能让君上看出他的真实目的,但他必须让君上开口。
必须让君上催促谢千。
必须让这一切快点了结。
他的目光闪烁了一瞬。
然后,才压低声音道:
“君上方才那番慷慨之词,万民同仰。“
“若是大司空迟迟不斩,拖延太久,只怕……”
费忌故意没有把话说完。
可那没说完的话,宁先君听懂了。
只怕什么?
只怕他之前那番话,变成笑话。
只怕那“以昭秦律之威严”,变成一句空话。
可宁先君碍于面子,又不能逼得太急。
宁先君还在犹豫。
费忌站在他身后,低着头,心里急得团团转。
希望君上快点开口。
快点派人去催。
让这一切快点了结。
可君上没有开口。
君上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刑场。
费忌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而就在这时——
刑场上,那道身影动了。
谢千继续向前。
刑台边,刀手们握着鬼头大刀,手心里全是汗。
五人的目光落在谢千身上,落在那一步一步走来的身影上,不停地吞咽口水。
谢千踏上了刑台的第一级台阶。
然后是第二级。
第三级。
他的半个身子,已经没入了刑台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