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空!”
众人循声望去——
一群人正快步走来,为的,是廷尉中丞左重。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人,都是廷尉署的吏员。
他们步履匆匆,脸色各异,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刑台。
朝着谢千。
左重的步子迈得很快,快到几乎是在小跑。
他的袍角在他身后荡起,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谢千,盯着那道已经踏上刑台的身影。
他带着那十几个人,穿过甲士,穿过人群,来到刑台上。
然后,他站定。
他的身后,那十几个人一字排开,挡住了谢千继续向前的路。
左重的心跳快了几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他只知道,崔固来找过他,说了一些话。
那些话他没有全信,可他也不能不信。
因为崔固身后的人,是费忌,是赢三父,是那些他得罪不起的人。
他必须来。
他必须拦住谢千。
不管用什么办法。
“大司空——”
“莫非是动了恻隐不成!”
动了恻隐。
隐隐的逼迫。
他在逼谢千回答。
在逼谢千表态。
在逼谢千说:我没有动恻隐。
只要谢千作了类似的表态,我没有,我没有心软。
那左重就有把握说服对方。
谢千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清瘦的脸,望着他那微微颤抖的胡须,望着他那强撑出来的镇定。
没有说话。
左重被那目光看得心里毛。
他不知道谢千在想什么,不知道谢千会说什么,不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
“大司空若是下不了令——”
“若是不忍亲斩——”
“下官愿代劳!”
愿代劳。
那些观刑的草民们,顿时私语起来。
“代劳?什么意思?”
“就是替大司斩!”
“还能替的?”
“不知道啊……”
刑台上,那刀手握着刀,目光在谢千和左重之间来回游移。
接下来,他们该听谁的呢?
”去了他们的头套,本司便下令出斩!左中丞,如何!“
去了头套,就斩。
这让左重怎么接?
他能说不让去头套吗?
他能说“头套不能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