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派人去催。
他想让殿传侍跑过去,告诉谢千:时辰已到,行刑!
可他不能。
他不能派人去催。
因为一旦他派人去催,那就等于是他在逼谢千行刑。
那就等于是他在亲手推谢千走上那条绝路。
那就等于是他在告诉所有人:这事,寡人也有一份。
他之前费尽心机把自己摘出来,说什么“无需向寡人请示”,说什么“是大司空要大义灭亲”,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不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事与他无关吗?
如果他这时候派人去催——
那一切就白费了。
宁先君深吸一口气,压下那几乎要冲出胸腔的焦躁。
他只能等。
等谢千自己做出选择。
等谢千继续向前,或者——
停下。
阁楼的下一层,费忌和赢三父也在望着那刑场。
他们的脸色,比宁先君还要难看。
费忌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高台,盯着那道被抱住腿的身影,盯着那个趴在地上的崔荣。
他的心里,也在怕。
他怕的和宁先君不一样。
他怕的不是谢千心软。
他怕的是——
谢千真的走到那刑台前。
真的摘下那些头套。
真的看见那五个人的脸。
那不是他的孩子!
那五个,是崔固挑的死囚!
是被毒哑了喉咙的死囚!
是替身!
如果谢千摘下头套,看见那些陌生的脸——
那就全完了。
那就暴露了。
那就意味着,他们费尽心机策划的掉包计,彻底失败了,不仅如此,还会带来极大的麻烦。
费忌不敢往下想了。
现在只能期待,崔荣能把谢千拦住。
只要拦住谢千。
只要不让他去验。
只要让这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那就还有希望。
赢三父站在费忌身侧,也在望着那刑场。
他的脸色比费忌还要白,白得像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