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又尖又急,几乎要破音。
“将死之人,不可与活人对视!这是礼制!这是礼制!大司空,您不能去!您不能去啊!”
他抱着谢千的腿,拼命地喊着。
那声音在刑场上空回荡,落进每一个人耳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跪伏在地的草民们,齐刷刷地抬起头,望向高台的方向。
他们的眼睛里满是茫然,满是困惑,满是不知所措。
生了何事?
那个趴在地上的人是谁?
他为什么抱着大司空的腿?
大司空要做什么?
议论声嗡嗡地响起,像一群被惊动的苍蝇,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怎么了怎么了?”
“不知道啊!”
“那个人怎么趴地上了?”
“他抱着大司空的腿!”
“大司空要做什么?”
刑台上,那五个跪着的身影仍是一动不动。
他们戴着头套,看不见脸,看不见表情,看不见任何反应。
他们只是跪着,像五尊雕像。
刑台边,那刀手握着鬼头大刀,也愣住了。
他望着高台上的这一幕,望着那个趴在地上的人,望着那个被抱住腿的大司空,手里的刀忘了放下,都举得有些酸了。
甲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阁楼上,气氛瞬间凝固了。
宁先君站在最高处,手扶着栏杆,身子微微前倾。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收缩很轻微,轻微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站在他身后的费忌和赢三父,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
宁先君的目光落在刑场上,落在那高台上,落在谢千身上,落在那趴在地上抱住谢千腿的人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谢千这是要做什么?
他要往刑台上去?
当即,宁先君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的,不安!
他怕。
他怕谢千这时候心软。
他怕谢千会反悔。
他怕谢千会说“不斩”。
到时候谢千万一过来求自己,自己又该怎么办!
那自己之前说的那些慷慨之词,那番知乎者也,那句“以昭秦律之威严”,全都变成笑话。
正秦律。
正了个寂寞。
宁先君的拳头微微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