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那刑台上,落在那五个跪着的身影上。
那是死囚。
那是替身。
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如果谢千真的走过去——
如果谢千真的摘下头套——
如果谢千真的现那不是他的孩子——
赢三父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崔固在偏殿里说的那些话。
“只要把犯人掉包,谢千就斩错了人。”
“只要他斩错了,那一鼓作气就泄了。”
“只要泄了气,他就再也抬不起头来。”
可现在,谢千还没斩。
好你个谢千,不就行刑么!
这时候你怎么就不硬气了!
之前在朝堂上你不是很嚣张吗,这时候怎么就磨磨蹭蹭了!
赢三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望着那个趴在地上的崔荣,心里默默祈祷。
拦住他。
一定要拦住他。
不管用什么办法。
一定要拦住他。
刑场的高台上,崔荣还趴在地上。
他的手紧紧抱着谢千的小腿,整个身子都贴在地上,像一块狗皮膏药,死死粘着不放。
他的脸贴着地面,看不见表情。
可他的声音,却一声一声地传出来。
那声音里,满是哀求,满是恐惧,满是——
拼命。
“大司空!您不能去!真的不能去!”
“将死之人,有死气!那死气会害了您!”
“您是秦国大司空,您不能冒险!”
“大司空!您听卑职一句劝!验过了!已经验过了!何必再验!”
“大司空——!”
他喊着,叫着,抱着谢千的腿不放。
那些话,一句一句,从他嘴里冒出来,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那些规矩,那些说法,那些禁忌——
不管有用没用,他都往外抛。
只要能拦住谢千。
只要能让谢千停下。
只要——
崔荣感觉到了。
谢千的腿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