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走到这夕落之时。
一步一步,走到这无路可退的悬崖边上。
谢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
那一个字,就在嘴边。
只要说出来。
只要——
“大司空?”
崔荣看似在唤谢千,实际上是迫不及待的催促。
那催促在说:快说啊。快说那个字。快让这一切结束。
“大司空,可要行刑?”
可要行刑。
这话问得恭敬,问得得体,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那话里的催促,那话里的迫不及待,那话里的——得意。
因为只要谢千说出那个字。
只要那刀落下去。
只要那五颗人头落地。
他们的计策,就成了。
谢千就会斩错人。
崔荣望着谢千,望着那张消瘦的脸,望着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沉静如水的目光,心里那得意的火焰越烧越旺。
他根本不会担心谢千这时候反悔。
君上都了感言。
君上都说了那番知乎者也,说了那“以昭秦律之威严”。
你谢千,难道还敢违背君上?
你谢千,难道还敢在君上开口之后,说“不斩”?
不可能。
绝不可能。
崔荣的嘴角微微勾起,又迅压了下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等着谢千说出那个字。
等着这一切结束。
等着崔固,得到那些大人们的赏赐。
等着他崔荣,也跟着沾光。
可就在这时——
谢千开口了。
可那话里的内容,却让崔荣整个人僵住了。
“等等!”
等等?
崔荣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等什么?
为什么要等?
“验明正身,再斩不迟!”
验明正身。
再斩不迟。
这八个字落进崔荣耳中,像八道惊雷,炸得他头皮麻。
验明正身?
验什么明正什么身?
不是验过了吗?
不是在地牢里,您亲自验过的吗?
您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说“装车”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