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现在——
怎么现在又要验?
崔荣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那煞白是从心底涌上来的,从脊背蹿起来的,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冒的。
他的手开始抖,那抖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在抖。
他的嘴唇也开始哆嗦。
可他不能慌。
他不能慌。
他必须稳住。
“大司空——”
“这……这恐怕不妥。”
不妥。
谢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沉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可那沉静,让崔荣心里更加毛。
崔荣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他在想理由。
在想借口。
在想怎么能阻止谢千验明正身。
然后,他想起来了。
那些老规矩。
那些代代相传的老规矩。
“大司空——”
他的声音比方才稳了些,带着一种煞有介事的郑重。
“按惯例,将死之人,不可与活人对视。”
将死之人,不可与活人对视。
这话从崔荣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仿佛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道理,是什么不容违背的铁律。
“为何?”
崔荣连忙道:“大司空有所不知,将死之人,身上带着死气。“
“若与活人对视,那死气就会传到活人身上,轻则大病一场,重则——”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重则,会跟着那死去的人,一起走。”
会跟着那死去的人,一起走。
这话说得阴森,说得瘆人。
若是在平时,若是在别处,这话说出来,肯定会有人信。
毕竟,这世道,谁不怕死?
谁不怕那死气?
谁不怕跟着那死去的人一起走?
可谢千只是望着他。
望着他,一言不。
那目光沉沉的,沉得让崔荣心里毛。
崔荣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更何况——君上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