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落在地上,出一声轻轻的闷响。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可落在崔荣耳中,却像一声惊雷。
开始了。
开始了!
谢千拿起第二块木牌。
谢荣树。
丢下。
第三块。
谢荣余。
丢下。
第四块。
谢姝。
丢下。
第五块。
谢婵。
丢下。
五块木牌,落在地上,散落成一排。
五条人命。
五个孩子。
都丢了。
谢千站在那里,望着那些散落的木牌,一动不动。
崔荣望着那些木牌,又望着谢千,心里的得意几乎要压不住了。
“大司空,行刑——”
“可——否?”
谢千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这整个刑场的气息都吸进肺里。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张消瘦的脸染成一片暗沉的金色。
他的眼睛望着刑台上那五个跪着的身影,望着那些裹着黑色面罩的头颅,望着那已经磨好的刀。
只要他说出那一个字——斩!
只要那一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
大刀就会落下。
那五颗头颅就会滚落在地。
事情就结束了。
一切就都结束了。
那些跪伏在地的草民们在等。
那些站在阁楼上的大人们在等。
那站在最高处的君上也在等。
数千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聚焦在他身上,像无数根针,扎在他身上。
扎得他无处可逃。
扎得他无法呼吸。
可他无处可逃。
这路,是他自己走绝的。
是他自己跪在朝堂上,亲口说出那两个字——“请斩”。
是他自己接过司寇之职,亲手批下那五道红。
是他自己站在这高台上,亲手丢下那五块牌。
没有人逼他。
没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
是他自己。
一步一步,走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