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刑台上的那五个身影,在她们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重新落在人群上。
“律之所至,贵贱同之。”
“此乃古之明训,亦乃秦之铁律。”
跪伏在地的草民们,心头都是一震。
宁先君的声音继续响起,比方才更高了几分。
“今者——”
“大司空谢千之千郎,触犯秦律,罪在不赦。”
千郎。意为子女。
触犯秦律。
罪在不赦。
这几个词从那高处落下来,砸在每一个草民心上。
他们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望向那刑台,望向那五个跪着的身影。
那是大司空的家小。
那是当官的孩子。
那是和那些平日里欺负他们、压榨他们、让他们敢怒不敢言的人一样的孩子。
可现在,他们跪在那里。
等着被斩。
宁先君的声音又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司空谢千,于国有功,有大功!”
有功。
有大功。
真的有功。
可宁先君的声音还在继续,那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然——”
“然其家小犯律,亦不可赦!”
“寡人今日亲临,与众共观之——”
“以昭秦律之威严,以明秦律之不可犯!”
以昭秦律之威严。
以明秦律之不可犯。
这话落进草民们耳中,像一阵狂风,吹进他们心里。
秦律之威严。
秦律之不可犯。
他们望着那刑台上的五个身影,望着那跪在那里的、大司空的孩子,心里忽然涌起。
那东西,是震撼,是敬畏,还有一种——隐隐的,从未有过的希望。
原来,秦律真的会对所有人一样。
原来,当官的孩子犯了事,也会被斩。
原来,这世上,还有公道。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那声音不高,有些颤抖,像是试探,又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喷涌而出的东西。
“君上万年!”
君上万年。
像一颗火星落进干草。
瞬间,点燃了一切。
“君上万年!”
“君上万年!”
“君上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