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赢三父没有说话。
那时候,谢千的大义,就变成了大笑话。
他的请斩,就变成了大骗局。
他谢千,从那个以身正法的大司空,变成了那个用五个无辜的人换自己孩子性命的——伪君子。”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费忌想的,比他深得多。
也狠得多。
现在揭,谢千还有回旋的余地。
人头落地之后揭,谢千——
那就是覆水难收!
哪个更狠?
哪个更能让谢千万劫不复?
哪个能让他从此以后,再也抬不起头来?
这就是费忌的主意。
费忌要的,不是谢千的命。
费忌要的,是谢千的名。
是谢千那以身正法的名。
是谢千那大义灭亲的名。
是谢千那让雍邑陈仓一年复耕的名。
他要让这所有的名,都变成笑话。
他要让谢千从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司空,变成一个人人唾弃的伪君子。
他要让谢千——生不如死。
此时宁先君已经来到了观刑的最佳位置。
数千人跪伏在地,像一片翻涌的黑色海洋。
那海洋从刑台边上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一眼望不到边际。
无数颗脑袋低垂着,无数个脊背弯曲着,无数双手按在冰冷的土地上——
都是跪给他的。
因为他。
国君。
这就是国君。
所到之处,万民臣服。
宁先君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示意鼓声停下。
鼓声戛然而止。
刑场上一片寂静。
那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数千人跪在那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只有风吹过旗杆的声音,呼啦啦的,像是在替那些不敢出声的人诉说着什么。
宁先君的目光缓缓扫过那片人群。
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扫过那些弯曲的脊背,扫过那些紧贴着地面的手掌。
他的目光从东扫到西,从南扫到北,扫过那一片黑压压的人海。
此时此景,若不是知乎几番,岂不煞了时。
“寡人闻之——”
“秦律者,国之根本也。”
“无律则国不立,无法则众不安。”
“自先君立法以来,秦人守之,秦吏奉之,秦君持之,乃有今日之秦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