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洪流。
那洪流从刑台边上涌起,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直涌到视线尽头,涌到每一个人心里。
跪伏在地的草民们,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拼命地喊着。
有人喊得脸红脖子粗,有人喊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有人喊得嗓子都哑了还在喊。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
他们只是觉得,这一刻,必须喊。
必须让那站在高处的人知道,他们看见了。
看见了这秦律的威严。
看见了这当官的孩子也要被斩的场面。
看见了这——
公道。
那呼喊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烈,像潮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
“君上万年!”
“君上万年!”
“秦国万年!”
“秦国万年!”
又有人喊出了新的口号。
“秦国万年!”
“秦国万年!”
“秦国万年!”
那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震得刑台上的旗杆都在微微颤抖,震得那跪着的五个身影,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
宁先君站在最高处,俯瞰着这一切。
他听见了那些呼喊。
看见了那些激动的脸。
感受到了那从人群里涌来的、滚烫的、真挚的——
敬意。
那是给他的。
都是给他的。
他点了点头,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那动作落在人群眼里,像是一种回应。
底下的呼喊声更响了。
“君上万年!”
“秦国万年!”
宁先君转过身,对身后的费忌等人微微颔。
那目光里,满是得意。
费忌连忙躬身,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赢三父也躬身下去。
那几个老臣,也纷纷躬身。
“君上万年!“
“秦国万年!“
如何?
费忌与赢三父相视,皆是看出对方眼底的笑意。
当君上将秦律高高捧起,可真相揭开,捧了个寂寞,如此君上在秦民心中失了心,他会怪谁呢?
谢千啊谢千,独行,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