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何时?”
赢三父问。
“人头落地之后。”
人头落地之后?
不是现在?
不是行刑之前?
而是——
等人头落地之后?
赢三父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从刑台上移开,落在费忌脸上。
“老夫以为——”
“现在揭,更好。”
“现在揭,就说人犯被掉包了。”
“人犯是谁掉包的?自然是谢千。”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勾起的弧度里,带着一丝狠厉。
他谢千不是要大义灭亲吗?不是要亲斩自己的孩子吗?
结果呢?结果斩的是别人!他的人犯,被他掉包了!那五个真正的孩子,早被他藏起来了!
这是什么?
这是欺君!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费忌脸上。
欺君。
“现在揭,所有人都会亲眼看见,那个他们以为大义灭亲的大司空,是个骗子!”
他的眼睛里闪着光。
那是兴奋的光。
是志在必得的光。
“这是最好的时机!现在!就是现在!”
赢三父说完,目光灼灼地望着费忌。
“司徒言过。”
“你说得对。现在揭,确实可以治谢千一个欺君之罪。”
他顿了顿。
“可然后呢?”
然后呢?
赢三父愣了一下。
费忌的目光从赢三父脸上移开,重新落在刑台上,落在那五个跪着的身影上。
他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赢三父解释。
“现在揭,人犯没死,若是谢千一口认定现在斩的人不是,你我,岂不跳早了些。”
“欺君之罪,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是死罪,往小了说,是君上开恩,贬官流放,留一条命。”
费忌的目光从刑台上收回,落在赢三父脸上。
“可如果——”
“等人头落地之后呢?”
赢三父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费忌的声音继续响起,像一条阴冷的蛇,钻进赢三父耳朵里。
“等人头落地之后,那五个替身就死了,君上难道不会奖赏谢千吗?所有人都以为谢千做了的时候,再将真相揭,难道不是更高吗?”
费忌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